张爱玲、琼瑶、邓丽君这三个名字就像一段音乐的旋律,把我的思绪带回到了年轻时的记忆中。 给时间和距离赋予新的含义。《蒹葭》这首诗里有一些特别的词汇,“蒹葭苍苍”,每次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总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芦苇在冬日里挺立于冰面上,春日里冒出嫩绿的新芽,夏季时茂盛得遮住了人们的视线,秋季带着露珠的苇穗摇曳生姿。四季更替就像一场永不停息的演出。而《蒹葭》还写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村口的水塘那样窄小,却足够把人隔在对面。 每次读到《在水一方》的时候,我都会想起琼瑶给《蒹葭》换了几个字,“绿草苍苍,白雾茫茫”,就把“所谓伊人”变成了可以伸手触摸的青春疼痛。而邓丽君用她甜糯的嗓音轻轻唱出了这个旋律,“我愿逆流而上”就成了许多少年心中的暗号。邓丽君的歌曲总让我想起那个过去的年代。 第一次听她的歌时,感觉就像有人把旧棉絮塞进耳朵里一样软软的。后来再次听这首歌时,连走音都成了风情。原来时间也会替歌词镀上一层柔光。张爱玲的小说总是让人充满了思考。她的《爱》中写了一种特别的“不即之距”。 张爱玲笔下的男女主角隔着河互相打量却谁也不伸手。她们就像隔着时间的长河在互相惦记着却谁也不回头。 这条河就是空间上的距离,而时间上的距离也可以被当作一种礼。当实用世界被拉开一个缝隙时,美的世界就悄悄长出来了。 那是芦花摇曳时少年心里的怦然心动;也是桃树下老妪嘴角微微的颤抖。《蒹葭》和张爱玲的小说都带着微微的凉意。他们都认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是一种特殊的安排,“宛在水中央”,“宛在水中坻”,“宛在水中沚”。 芦苇越茂密就越难找到路走出去了。但正是这种没抓住的感觉给美提供了继续生长的养料。伤感不是终点而是种子;距离不是阻碍而是土壤。 下次白露降下芦花再白时,我们还会在原地等待——或者逆流而上或者顺流而下——只为再看一眼“在水一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