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春去也

在江南的洛城,王维归隐后第一次回东山,就被雨后的景象震撼了,绿草如染,桃花仿佛燃烧起来。他匆忙换上衣服,跑去见乡里的贤人和老和尚,一起在门口谈天说笑,这时候他心里踏实的欢喜胜过了所有豪情。吴涛则把目光投向了气候的变化,桃花谢了野梅酸,可刚停了一夜蛙声,又来一股东风把人冻得发抖。游子身上那件春衫显得那么单薄,春天的寒意还没退尽呢。 刘禹锡在《忆江南》里两次感叹“春去也”,一次是送别友人,一次是怀念春光。他用弱柳随风摇摆来比喻离别之情,又用丛兰沾满露水来形容离别的悲伤。而杜甫站在水边看着春江快要流尽,心里非常难过。他把柳絮和桃花对举,柳絮尚且颠狂,桃花更是轻薄得很。杜甫独立在芳洲上看着春光一片片被水流带走,自己的愁绪也随着江水漂远了。 张旭的《桃花溪》像一幅水墨画长卷,野烟、飞桥、石矶、渔船还有流水在画面里流动。他问渔夫桃花洞在哪里,可桃花随水流了一整天也没找到答案。这个画面里充满了寻幽探秘的渴望。苏轼的笔下,岭上的云彩像戴了一顶白帽子,初升的太阳像挂着一面铜锣。野桃花对着短竹篱笑个不停,溪边的柳树在沙水里摇动。西崦村的人应该是最快乐的吧?他们煮好笋和芹菜送给春耕的人。苏轼用这句诗把人间烟火和诗意桃源画在了一起。 陆游用“十里红”写出了镜湖桃花的浓烈和浩瀚。他说自从离开西川海棠之后,现在只能喝醉了来回答春风。这里面藏着他漂泊异乡的乡愁和无奈。苏轼的另一首诗里写了竹外的桃花枝还有春江水暖的鸭子。“三两枝”的桃花是最早的春信;鸭子先感受到水温变化,所以诗人说万物都有灵性,连河豚也开始活动起来了。 贾至把春天写成了一场盛大的聚会:青草、柳树、桃花、李花都是又青又黄又香的;可他内心却觉得乱七八糟的。“东风不为吹愁去”,春天反而把日子拉得很长;于是春光越盛内心就越荒芜。刘禹锡的另一首诗写蜀江的春水拍打着山脚流去;他把“红花”和“拍山流”的江水并置在一起。艳烈的瞬间和永恒的江水形成对照;所以“花红易衰”成了“郎意”的比喻,“水流无限”成了“侬愁”的样子。短短四句就把少女初恋的惶恐和不舍写得非常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