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围绕鹿特丹港外资参与度升温:安全审查趋严与经贸依存并行加剧博弈

一、问题浮出水面:鹿特丹的依存困境 鹿特丹港务局局长鲍德温·西蒙斯近日表示,鹿特丹港每年处理与中国涉及的的货物超过一千万标准集装箱,其中直接来自中国的货物约占总吞吐量的25%;包含中国制造关键零部件的货物比例也超过25%。两项相加,意味着鹿特丹港一半以上的货运量与中国供应链直接相关。 另外,西蒙斯还披露,港口约有一半码头由带有中资背景的企业参与运营。其中,中远海运港口持有Euromax码头35%的股权,这个欧洲最大港口的核心运营中占据重要位置。 这些数据的披露不只是行业信息更新。在荷兰政界对华政策持续趋紧的背景下,它也被解读为带有明确指向的政治信号。 二、政策背景:从半导体到港口的逻辑延伸 要理解鹿特丹港争议,需要放到荷兰近年来在关键产业领域对华政策的演变中观察。 安世半导体事件提供了重要参照。荷兰当局援引1952年的《货物可用性法案》,以国家安全为由对这家具有中资背景的半导体企业进行行政干预:要求中方背景高管停职、限制中方股东投票权,并冻结相关资产。此后,企业总部又以“付款纠纷”为由中断对其东莞工厂的晶圆供应,而该工厂承担安世全球约70%的封装测试业务,贡献超过60%的营业收入。 这一过程显示,荷兰在关键产业安全审查上已形成相对清晰的操作链条:先进行舆论铺垫,再援引法律工具,继而行政介入,最终影响企业运营与控制权。外界注意到,荷兰外交大臣贝伦森曾强调“关键基础设施必须掌握在本国手中”。这一表态与安世事件的政策逻辑高度一致,也被视为港口领域可能出现类似动作的信号。 三、政治动因:少数派政府的内外双重压力 荷兰现任内阁在联合执政协议中将中国列为“系统性挑战”,多个涉华关键岗位由对华立场强硬的官员担任。但该政府在议会中并无多数席位,属于少数派执政,推动重大议题时需要争取反对党支持。 在这种格局下,强化对关键基础设施的对华管控,既有对内考量,也有对外需求。对内,安全叙事更容易动员选民情绪,为执政联盟提供支撑;对外,则更贴合美国及部分欧洲盟友推动“去风险化”的大方向,有助于在跨大西洋框架内维持政治信用。 这种趋势并非荷兰独有。近年美国向巴拿马施压,要求限制中企参与运河相关业务;澳大利亚重新审议达尔文港租约;希腊比雷埃夫斯港的中资运营权也持续承受来自西方盟友的压力。鹿特丹港争议可视为全球港口“安全化”“政治化”浪潮的一部分。 四、影响评估:相互依存的双刃效应 不过,荷兰在这一问题上的操作空间,受到中欧经贸高度交织的现实限制。 在贸易层面,荷兰对华农产品出口规模不小。2025年出口额约30亿欧元,猪肉、乳制品等是主要品类,关联大量农场主与出口企业的利益。 在产业链层面,荷兰光刻机企业阿斯麦的部分核心产品依赖铽、镝等重稀土元素,而全球90%以上的重稀土分离加工能力集中在中国。这意味着荷兰在对华施压的同时,自身关键产业链也存在明显风险点。 安世事件的后续同样说明了这种“相互牵制”。面对晶圆断供压力,中方相关企业约两个月内完成本土供应商替代,生产未中断。随后,中国商务部对欧盟猪肉产品启动反倾销调查,荷兰农业出口商随即承受市场压力。由此可见,在关键产业博弈中,单边行政干预很可能引发对等反应,结果往往是双方成本上升、损耗加剧。 五、前景研判:规则博弈与利益重构 从中长期看,鹿特丹港问题的走向,很大程度取决于荷兰政府能否在安全审查诉求与经贸利益之间找到可持续的平衡。 如果荷兰效仿安世模式,援引安全立法强行介入港口运营权,短期可能满足国内政治需要,但将同时面对合同与法律纠纷、贸易伙伴信任下降以及中方经济反制等风险。鹿特丹港的竞争力建立在开放和可预期的营商环境之上,一旦港口运营被过度政治化,其长期商业价值可能受到实质影响。 与此同时,中方在应对类似压力上已积累经验,供应链替代能力与政策工具也在完善。如何在维护正当权益的同时,让双边关系回到更务实的轨道,是中欧双方都需要面对的问题。

国际合作应建立在互利基础上,单边保护主义往往难以带来真正安全,只会推高成本并削弱自身竞争力。荷兰政府需要在短期政治诉求与长期经济利益之间作出更审慎的权衡,避免被不断放大的“安全焦虑”牵着走。面对全球化逆风,中国将继续保持开放,但在核心利益问题上立场明确。这场围绕港口与技术的较量,不只影响两国关系,也将检验全球产业链的稳定性与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