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是“以拙为美”还是“以妍为美”?

给这幅12字草书瞧瞧,咱估计十有八九没人能全认对,你认得几个?实话实说,我连一半都够呛。边上有朋友在笑呢,说是书法认不全别怪眼力,先得琢磨明白你是想要“生辣”还是“甜熟”。说到底,写字到底该“以拙为美”,还是“以妍为美”?这两种笔法里,谁才是老传统?说到底,质和妍是相对的,巧跟拙也是这样。历史上各家都提过这事,我琢磨着书家首先得求质求工,做到真实以后再去求拙、求古拙。不过不管咋说,书法是工具嘛,得表达点儿内容和思想。这方面我特欣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那绝对是真情流露;从书的角度看,它算是大拙里头寓工。比起妍来,拙是高一档次的审美。这就跟人吃饭似的,大人们都爱吃复杂味儿的,小孩儿就爱甜食。书法里的妍容易俗气,转个弯就成媚俗了;拙就显得古朴厚重苍劲雄浑,是更高的档次。当然了,拙也得把握好度,不然容易往粗俗里歪。书法的美千变万化,有人爱老辣,有人喜稚拙;有人爱平正工整,有人爱歪歪扭扭。就好比欣赏长江大河、荒原落日、松间明月或者涓涓细流一样。所以在拙妍之间其实没啥高低之分,只看技法和意境谁更胜一筹。理论上说明末清初傅山“宁拙勿巧”的审美挺有影响的,他看重书家的人品修养。他反对宋末元初赵孟頫还有明代董其昌那种太“巧”的清媚风气,觉得少了唐朝颜真卿那种刚劲风骨。他推崇质朴自然的风格来对抗明清以来受赵孟頫书风影响而流行的矫揉造作姿态。 王義之跟赵孟頫风格不同也能理解成是拙巧的差别:王義之求的是那种萧散自然的魏晋精神;而赵孟頫虽然求巧也有不足处。到了民国乃至现在的创作里都受这种思想影响;反观咱们现在的书法艺术发展现状其实挺让人担心的——讨论中国化的人还在摸索方向呢。那些炒作西化的所谓“书法”压根儿就跟真正的书法没关系。人们还陷在“写字”和“书法”的怪圈里出不来。根源在于光练技法不读书学美学和文学这些传统文化的东西。结果搞出一堆“展览体”的流行风;还有人看重装裱和装饰;甚至把所谓“当代书法尚色”跟晋尚韵、唐尚法、宋尚意、明尚态放在一块儿提——这只能说明内在文化素养不够。仅仅是想靠“颜色”来迷惑观众;包括现在注重书写过程中墨色变化等等。其实就是想提醒大家:当代中国书法得重创作也得重研究;不仅是技法研究还有理论研究;只有加上传统文化和美学思想才能真正谈得上艺术创作;否则就是在写字的实用范围打转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