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电影译制厂在1957到1959年间把电影《苦难的历程》三部曲给引进中国了，几代中国观众就头一回在银幕上瞧见了俄罗斯革命风暴跟个人命运较劲的画面。1959年是这部片子在国内放映的时间，也是托尔斯泰这位俄罗斯作家在文坛上的重要年份。贝索诺夫这个颓废诗人被电影里改写成了念景的人，他嘴里的那些话语，就像厚重的帘子，把大家对于厄运的颤抖全都给遮严实了。彼得堡城里的夜晚很热闹，马车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跑得飞快，现代艺术画作跟知识分子的演讲聚会凑到一块儿，弄出了一副光怪陆离的夜景。硝烟刚散没几天呢，战火还没完全平息。托尔斯泰写的这三部曲里头藏着个大主题，他把书名直译成《通往骷髅山》，暗指的是《圣母历难记》。对小说里那些四处流浪的青年来说，“回家”可不光是个地理上的坐标，更是在经历了大动荡之后对祖国、对自己身份重新认个真的事儿。托尔斯泰年轻时特别迷象征那一套，觉得诗性语言是能帮他飞离现实的翅膀。可等到记忆里的素材都用完了，创作变得很吃力的时候，他就干脆把自己给扔进了生活里头，花了22年才把三部曲写完。阿·托尔斯泰写这本书其实是给自己一次“救赎”的机会。他让旧时代的知识分子背个十字架上路，就像基督那样走向骷髅山去完成灵魂的救赎和归国。当银幕上的战火停了的时候，观众还能在残垣断壁里看到那些年轻的脸。他们早先靠象征的语言来逃避现实，最后却用真实的脚印量出了回家的路。苦难没把象征给冲淡了，反倒让它落地生根了；而象征也没把苦难给吞没掉，反倒变成照亮现实的灯塔了。“有些时候得认认真真地过日子。”托尔斯泰相信伟大不是幸福感堆出来的而是对困难的认真回应。走出象征、面对现实对他自己跟笔下的青年都很关键——因为生活本来就是困难的嘛，灵魂的降生必须得经过血水和碱水的煎熬才行，光靠清水洗洗远远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