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一些乡村发展过程中,硬件改造和项目建设往往走在前面,但公共文化供给相对薄弱,村庄容易出现“有景无魂”“有客无留”的现象。
尤其在文旅快速升温背景下,如何让乡村既有可消费的场景,也有可沉淀的精神内容,成为不少村庄面临的现实课题。
对白鹿原周边村落而言,游客从影视城等景点溢出后,能否在村里形成停留、复访与口碑传播,关键在于能否提供更具文化辨识度的体验。
原因:将军村的变化,既源于资源禀赋,也源于观念更新与多方协同。
一方面,村庄紧邻白鹿原影视城,具备承接客流、发展民宿等业态的天然条件;另一方面,“和美乡村”建设启动后,村庄在空间更新中强调风貌统一、功能复合,带动闲置资源盘活。
更重要的是,村里出现了愿意“把自家事当成村里事”的文化带头人。
65岁的李捧虎从早年务农、开商店,到长期写作、走访周边村庄编写村史,积累了对乡土文化的深度理解与保存意识。
他提出腾出自家房屋办书屋,既是个人情怀,也是对乡村发展规律的判断:产业可以带来人流,但文化才能形成长期吸引力和共同体认同。
影响:一间书屋带来的,不只是阅读空间的增量,更是乡村公共生活方式的重建。
“遇见”乡村书屋免费开放,墙上成排书籍与村史资料,为村民和游客提供了安放乡愁、理解地方的入口。
春节期间,村里民宿入住率走高、咖啡馆成为新的聚集点,书屋与商店、民宿、咖啡馆形成相互补位:游客住下来、坐一坐、看一看,体验从“打卡式”转向“沉浸式”;村民借书、孩子放学后停留,也让公共文化服务在村庄内部重新生长。
由此带动的就业与消费,进一步增强了村集体和经营主体的信心,使“文化空间—消费场景—社区治理”形成正向循环。
更值得关注的是,书屋背后的村史整理与乡土叙事,为村庄发展提供了可持续的“文化资产”,让外来客能读懂这片土地,村里人也更能认同自身的来路与价值。
对策:从将军村的实践看,乡村文旅要走得稳、走得远,需要在“塑形”之外强化“铸魂”,以制度化、可复制的方式推动文化供给融入发展全过程。
其一,完善公共文化空间布局。
鼓励利用闲置房屋、旧校舍等存量资源,建设书屋、展陈、讲堂等小而美的文化节点,形成可步行可串联的村落文化线路。
其二,建立共建共享机制。
政府投入要更多用于基础改造、书籍设备与运营支持,同时通过志愿服务、社会捐赠、乡贤参与等方式提升内容供给和活动组织能力,避免“建而不用”。
其三,推动文化与产业深度融合。
书屋不仅是阅读场所,也可承载村史展陈、农产品品牌故事、研学课程、非遗体验等内容,让文化成为产业叙事的一部分。
其四,培育乡土人才与运营队伍。
像李捧虎这样的文化带头人,既懂乡情又能组织动员,应通过培训、补贴、项目支持等方式形成稳定的乡村文化骨干群体,同时引入专业运营力量,提升服务质量与传播能力。
其五,守住乡村风貌与文化底线。
在民宿、咖啡馆等新业态进入时,应坚持与村落肌理相协调,避免一味“城市化装修”,让地方特色在更新中得以延续。
前景:随着假日经济与周边游持续升温,白鹿原区域文旅仍有较大增长空间。
将军村若能在现有基础上继续做强“文化内容生产”,把村史整理、地方记忆、将军故里文化等资源转化为可体验、可传播的产品,形成四季皆可参与的活动体系,就有望从“节假日热”走向“常态化旺”。
更长远看,这类以公共文化空间为支点的乡村更新模式,能够提高乡村治理的凝聚力和社会资本的参与度,为乡村振兴从单一项目驱动转向系统能力建设提供可借鉴路径。
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
将军村的探索表明,文化不是乡村发展的装饰品,而是核心驱动力。
李捧虎和他的书屋,就像将军村的一盏灯——照亮来路,也照见未来。
当越来越多的农民像李捧虎一样,用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为乡村赋能;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像咖啡馆的经营者一样,用创新思维为传统村庄注入活力,乡村振兴就不再是遥远的目标,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这正是新时代乡村发展的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