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梁小斌在合肥因为工厂的除名而心情低落。那天傍晚,他坐在街边,身上只剩两毛钱。把烟抽完,他把烟盒撕成碎片扔进排水沟。那一刻,他决定用破碎的语言拼凑出一个更大的世界。 梁小斌在工厂里工作时,1972年他就写下了著名的诗句:“中国,我的钥匙丢了。”这个诗被收录进了《中国当代文学史》,成为朦胧诗的代表之一。还有一首《雪白的墙》,也写于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这两首诗把“丢失”和“雪白”这样的意象变成了通往未知世界的钥匙。2005年央视新年新诗会上,他再次朗读这两首诗,观众们都被感动得流泪。原来,“钥匙”和“墙”就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等待着一次被唤醒。 在1972年到2005年之间,梁小斌做过很多不同的工作:车间操作工、绿化工、电台编辑、杂志编辑、计划生育宣传干部、广告公司策划。他像一枚被风吹起的种子一样到处漂泊。他把每一个转身都写成了诗行。 梁小斌在他的诗歌中提到了一个场景:雨后的大街笔直地伸向远方。他描写了孩子和警察的对话,还有街上的车流。这个场景给人们展示了通过世界的方法。梁小斌把镜头拉远,绿灯闪烁时孩子和警察还在谈话。街道成了自由的抒情诗,而他自己则悄悄退到人群后面。 另一个让人们感动的是梁小斌的《让我一个人走进少女的内心》。有人骂这首诗是色情,可实际上梁小斌是要表达把“少女”当成镜子来照见一代人无处安放的孤独和荷尔蒙。他鼓励自己去触碰未知世界。 还有一首诗是《雪白的墙》,讲述了一个小男孩看到工人刷墙的情景。墙上曾经有过很多粗暴的字迹,现在却变成了雪白的墙面。刷墙工人冲小男孩微笑着承诺:白可以覆盖黑,伤口可以被重新上色。小男孩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这面墙上乱画了。 还有一首《斧头与母语》,讲述了梁小斌握斧头劈木头时听到母语中出现土地、森林和最简单的火。斧头劈开木头也劈开了诗人自身的壳:象形文字、潺潺水声、扬子鳄、树根、壁炉都在同一道光里重新浮现出来。 梁小斌在合肥这个城市度过了大部分时间。从工厂到电台再到广告公司和计生办工作。 今天我们再读梁小斌的诗会发现它们并未过时——它们只是提前抵达了未来。 中国,我的钥匙丢了——那把钥匙至今还没有找到回来的路,可梁小斌用一生证明了丢掉钥匙的人反而拥有了更大的门廊。 雪白的墙仍然被涂写着孩子仍然承诺不会乱画大街上的车流依然笔直伸向远方——诗人退到角落里像一名安静的交通指挥员:“绿灯在前方闪烁激荡我心灵的波光 一个孩子正在和警察和谐地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