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啊,街上最多的就是梧桐树了。春天它掉毛毛虫,秋天就落下“沙沙”响的黄叶,清洁工扫不完,可我们这些孩子乐此不疲地踩在上面玩。相比之下,槐树就显得神秘多了。我奶奶家院子里有一棵老态龙钟的大槐树,那棵树又高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年轮深到数都数不清。 每到春夏之交的时候,槐花开了。那时候的花开得满树都是白色,花瓣比手指甲盖还要大些。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簌簌地掉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我们就举着盆子在下面接花,奶奶还会用竹竿敲落很多花瓣,空气里全是甜甜的味道。 奶奶还会把槐花用来蒸包子或者做其他好吃的。先是用水洗干净槐花,裹上面粉放在蒸笼里蒸,灶火一烧起来厨房里全是热气腾腾的。我们剥蒜、烤馍、洗碗,大家配合得可好了。出锅的时候特别香,谁都顾不上烫嘴先吃一口。后来我们学会了把花蘸蒜汁吃,冰凉凉的特别酸爽。 除了包子还有糕和蜜呢。后来离开了家乡去别的地方上学的时候,我尝过路边摊卖的槐花饼,却怎么也找不回那种清甜的味道了。 有一次我和小伙伴在树杈上踢球,结果球掉下来的时候还带上一只刚出壳的小啄木鸟。它羽毛稀疏、腿脚无力,“唧唧”的叫声像是在求救。我们把它捧回院子里照顾了一夜,第二天却发现它已经死了。我们就把它埋在树根旁,算是送它回“家”吧。 大槐树旁边有一排窑洞住着一位老爷爷。我们小时候只能伸头往里看一下,因为大人不让乱动。有一次老爷爷主动叫我们进去看看。窑洞里凉飕飕的还有电视、灶台、西瓜和凉水呢。他切西瓜的技术特别好,跟现代冰箱冰镇的效果差不多呢。短短半小时的参观让我觉得特别奢侈。 现在走在街上梧桐还在掉毛掉叶,超市货架上摆满槐花蜜,但再也找不回那种清甜的感觉了。那些在槐树下玩耍的时光、那只小啄木鸟、那个老爷爷和他的窑洞都留在了回忆里。有时候春风一吹或者夏雨一下的时候鼻子突然一酸,就想起那些美好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