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三更半夜”,大家多半觉得不过是嘴上说说。要细究起来,这词背后可大有来头。早在北宋那会儿,有个叫陈象舆的官员,还有一个叫董俨的家伙,两个人晚上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聊得特别热闹。大伙儿就给他们取了外号,叫“陈三更”和“董半夜”。这事儿被记载在了《宋史》里头,“三更半夜”这四个字也就这么流传开了。 咱们平时说的“几点钟”,跟古人说的“几更天”是一回事。古时候白天看太阳算时间,晚上就靠更鼓和梆子来报时。城里头有钟楼敲钟,乡下地方就敲梆子或击鼓,把黑夜给分段了。按照规矩,一更大概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二更九点到十一点,三更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四更一点到三点,五更三点到五点。这三更正赶上下半夜的子时,是夜最深、天最冷的时候,最容易生出故事来。像曹雪芹写《红楼梦》里贾府的元宵夜宴,从二鼓唱《八义·观灯》,一直热闹到四更才散场,整个时间轴全都是靠更鼓点来安排的。 往前追溯到唐朝,那时候夜生活可是被严格禁止的。当时的《宫卫令》规定,晚上六点打闭门鼓之后城门就关了,一直等到五更三点才开门让人进出。如果有人在这中间乱溜达就犯了“犯夜”罪,会挨二十大板。所以唐朝的人想熬夜?先得看城门答不答应。到了北宋初年,汴京(现在的开封)把宵禁给彻底取消了,酒楼、勾栏、夜市这些地方都可以通宵营业。“梁园歌舞足风流”成了每天的日常景象。夜生活自由了以后,语言也跟着丰富起来,“三更半夜”就从官场上的趣称变成了老百姓嘴里的俗语。 为了把时间算得更精细一些,古人还把一更切成了五“点”,每一点大概有24分钟那么长。打更的人手里头常提着一个小铜钟形状的东西,叫“点”。他把这个小铜钟敲打一下就响一声,既报时又能数数。久而久之,“打点”这个词就一直用到了现在的日常生活中,成了上班开会前准备的动作。这样一来,“几点钟”和“几更天”这两套体系就并行不悖了——一个粗一点(指更),一个细一点(指点),把白天黑夜给衔接得严丝合缝。 再回过头来看“三更半夜”这个词的诞生条件:要是没有经济开放、城市繁荣、大家不再害怕黑暗这些因素凑在一块儿,“三更半夜”这种说法也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它既是指那段极深极冷的子时时辰,也是陈象舆和董俨两个人在赵昌言府邸彻夜灯火通明里留下来的一段笑话。每一个流传的成语背后都站着一段真实的历史;每一次大家的口口相传其实都是时间对生活的一次盖章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