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四人小组在华东的徒步旅行，简直就是一部生动的水文地貌记录片，从龙井泉一路逛到灵栖洞。清晨的时候，薄雾笼罩着龙井村，大家沿着山脊线往下走，踩着松软的火山岩碎屑，手指摸到冰凉的山泉。老师把杭州市的地质图摊开在手里讲解，印支运动还有燕山运动挤压了很久，才把这个地方弄成了三面环山的马蹄形。钱塘江就像一条动脉一样，从山上流下来汇入东海。周立旻老师蹲在九溪中间的阶地上，给大家比划了下河流曾经的河床线，同学们用GPS定了坐标，记录了石子大小和磨圆度。上游石子圆滚滚的，中游次点，下游变成了砂砾。 大家坐车穿过新安江水库，水库的水翠绿得像块翡翠。讲解员按了一下按钮，大屏幕上立刻就出现了1959年第一块混凝土入仓的照片。这是中国人自己设计建设的水电站，以前是华东电网的心脏，现在还能防洪发电供水呢。贾艳红老师指着湖面说，“青山绿水金腰带”可不是装饰啊，这是水库调节洪水用的刻度呢。水位要是下降1米，防洪库容就减少了大约10万立方米，下游杭州城的安全系数也跟着变了。 这次还去了建德西南20公里外看喀斯特地貌。灵泉、清风和霭云三个洞连在一块儿，像三条地下长龙把石灰岩啃得千奇百怪。大家戴上安全帽挽起裤腿逆流而上，溶蚀沟槽、石笋森林还有地下峡谷都看得清清楚楚。地理系的同学最兴奋的是石林式石芽——原本深埋地下的石灰岩被CO₂地下水溶蚀成石芽，抬升露出地面后就变得特别奇特。这些石芽上的痕迹就像年轮一样记录了地下水的流动速度和时间。 实习结束时我们把这次旅程打包进了记忆卡：水文地貌构造还有人类活动全都融在一起了。车子开过钱塘江的时候我还在想呢，车窗外的潮水还在涨落呢。车内有人轻声哼着《九溪十八涧》的民谣——山水还是那个样子不变的青春却好像已经过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