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的社火

就说这关中的社火吧,说实话,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还得是咱们关中道。距离上一次的表演,那已经是整整16年前的老黄历了。虽说今年大家都懒得扎堆凑热闹,但二月二这天要是错过了哑柏镇的焰光,那可就真亏大发了。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是,以前这焰光耍得金贵,那是三十年才露一回脸,简直就是一代人才有一次见着的机会。 咱们紧赶慢赶,2月3日一大早不到一点就杀到了哑柏镇。这地方现在路都封死了,管制得严严实实。刚过中心校没多远,就看见已经打扮停当的芯子正杵在那儿呢。听老乡说,这玩意要么在玉皇楼秀,要么就在西十字出风头。说好两点开演,我们好说歹说在西十字蹲守到了三点钟。好家伙,震耳欲聋的炮声一响,立马就看见了骑摩托的报马子,那画着大花脸的架势倒是真没料到。十字口人山人海的,彩旗队秧歌队武术队锣鼓队马队芯子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后退,那叫一个热闹。 要说最有看点的还得数马社火。听老乡念叨说今天是二月三,也就是最后一天耍了,全村所有的马队都倾巢出动了。说是凑足了一百匹,我也是随便瞅了几眼就没细看。这年头想找这么多牲口确实挺难的。那些骑着马的社火人物大多画着脸谱穿着戏服,身上还挂着名字牌,正好能照顾到咱们这些不懂行看热闹的外行人。 芯子嘛,外行看的是“险、巧、奇”,内行瞅的是里面的戏曲故事。现在懂戏的人实在太少了,咱们基本上也就是跟着瞎起哄。 压轴戏自然非骑着黄牛的姜子牙莫属了。社火说白了就是大伙儿的一场集体狂欢节。不过这几年也有点变味了。这东西本来就是从古代祭拜土地神和火神的仪式里传下来的,原本的意思是祈福纳祥、庆祝丰收还有驱邪避灾。它也算是村子里凝聚力的象征和乡土文化的活化石了。 能搞得起社火的村子那都是牛气冲天的存在,这可是组织能力和经济实力的综合大考啊。而且这活儿基本得靠全村上下齐动手。所以啊,小村子是根本玩不转的,大村子也得好几年才大折腾一回、小闹腾一回。要是年年都搞那确实是个体力活。甚至有些地方为了省事得拉上几个村子一起合伙耍,根本不以单个村子为单位计算。 咱们说的哑柏镇哑兴村(东街)啊,以前可是分东南西北四个门呢。每门管着几个小巷子,各自负责一块社火的活计。东门那就是专门搞马社火的;西门和南门归芯子管;至于北门嘛,除了芯子外就只剩下这最特别、最神秘、最有名的绝活——焰光了。 等到最后这一波大高潮出场的时候,就好比一场狂欢后画下的一个大感叹号。各个队伍在那儿一圈圈地过场,好不容易盼来了焰光的大驾光临。十来个扮成小和尚的小屁孩嘻嘻哈哈地走过去之后,紧接着就瞧见几十个壮汉正抬着一个高七八米的竖立式椭圆型屏板鱼贯而入。 那一瞬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烟尘四起人群涌动的气氛立刻就烧起来了。凑近一看你会发现这屏板上层层叠叠地摆满了碗碟酒盅这些青瓷器皿;还有佛像和神仙画像呢;中间的那些碗碟还在慢悠悠地转圈圈呢。 懂行的朋友说上面光碗、碟、酒盅这些就有整整8套堆叠在一起;还有36张佛像和八仙的图;周围更是镶嵌了108面铜镜呢。 你从远处看那铜镜泛着光好像有千万道光芒在闪;要是你走近细看呢又会觉得这青瓷映照着碧蓝色的光特别好看。 在屏板的正上方站着一个穿着戏装的小丫头片子扛着大刀背插着翎毛;在正下方正中央端坐着一个涂得全是金漆穿金装的家伙扮成了西方极乐世界的主佛——“无量寿佛”;背后的背景还是一片火焰形成的光环呢。 这玩意到底叫啥名?你看那上面既有火焰又有光不就叫焰光嘛? 这么个庞然大物其实是靠人在后面扛着呢。 为了控制平衡屏板前后还得用四条大绳从顶上一直拉下来固定好。 这哑柏焰光全称叫哑柏青器焰光,现在已经是周至县的非遗文化了。 那上面几十个碟子碗悬在半空看着就怕随时掉下来掉下来危险得很呢。 听说就是用了一种叫“鳔胶”的特殊粘合剂粘住的就算是几个小伙子一块儿使劲也拉不开那种劲儿。 到了准备耍焰光的前一天晚上那几个掌握核心技术的老手艺人们是整夜都没睡觉在那儿进行秘密操作呢。 有人瞎猜说这玩意起源于唐朝还提了句啥“莫放焰光高二丈来年烧杀杏园花”的老话呢。 不过在我看来那可能就是指火焰本身的意思罢了要说这玩意儿真正火起来还是清朝的事情应该没错。 现在这样原汁原味的传统社火说实话真的是越来越稀罕了。 以前老话说越是民族的才越是世界的其实我觉得越是民族的越有生命力就好比高楼大厦看多了让人烦躁那些被拆掉的老院子老房子大家反倒更珍惜了。 像陇县的血社火、周至的打社火、阿寿村的跑骡马社火这都是那种很稀罕的宝贝东西眼看着很多传统都在消失这些不仅是民俗更是民声表达的是老百姓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期盼啊。 焰光这一出完大家伙儿也就散了场准备走人了。 离开的时候我还看见这个村委会的戏箱上刻着“什么什么思想宣传队”还有“公元一九六八年”的字样呢。 旁边收拾道具的老师傅还笑着说这算啥清朝的老箱子都还没拿出来呢看来这里真是个有传统的村子啊。 社火这东西不熄那文明之火也就不灭呗信步荒野访路探幽听听乡俗俚语也算负暄问道走向山林乡野探索身边美景感受下民情风俗欢迎关注欢迎转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