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让全国大片地区冷得够呛,北海自然也躲不过去,我哆哆嗦嗦裹紧大衣走出了骑楼,没想到就在路边碰见了一抹扎眼的红——一大片三角梅在围墙边上开得正盛,看着就跟谁把颜料桶泼翻了似的,硬是把冬天给点着了。我伸手摸了摸那些薄薄的花瓣,恍惚间好像摸到了天山的积雪又摸到了北部湾的暖风,漂泊半生的苦累,竟全被这一朵花轻轻接住了。 那是在侨港风情街口,旁边只有巴掌大一块水泥地给它扎根,可这株三角梅偏偏长得很霸道。看着它我就想起了新疆戈壁里那丛红柳,大家一样不挑地方长,一样能在土里榨出星星点点的光。风吹过的时候枝条垂下来,红白两色混在一起晃啊晃的;老路灯打着黄光,把花瓣照得像一片云霞。那一刻我耳边好像响起了他的声音:“以后咱俩也来南方看看这三角梅。” 回到博白的家里住下后,他带着我去花市买了两株三角梅,一棵红的一棵紫的,种在了大号盆里。阳台冲着南边晒太阳特别足,每年第一场雪还没落地呢,这花就已经爆开来了。有朋友来串门时就说:“你们家这花比暖气还准时。”我笑着不答话——它也就是替我提前把思念暖了一暖。 我自己一个人在北海市花公园逛了一整天。清晨的露水挂在花瓣上,像是有人偷偷给花心里绣了几颗红宝石;夕阳又把花影拉得老长,我从拱形的花廊里走过去时念叨着:这花开得越凶烈,证明他那边越安稳。到了晚上快回家的时候北海突然下起了雨,我索性没撑伞——这样我就不会错过这场花瓣伴着雨水一起飘落的“锦缎雨”了。 回到博白后雨声隔着千山万水传到耳边。闭上眼我还能看见北海老街的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市花公园的地面铺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锦缎。三角梅开在巷口、窗前还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风里混着大海的咸味、岁月的甜香还有不知名小花的清香,就像是他把没说完的情话一句句送了过来。不管岁月隔得多远,只要这一抹红还在眼前晃悠着,我就有理由相信:这日子值得过下去,春天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