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年间，山东益都醴泉寺边住着一位名叫于璟的书生。当时，于璟正借助寺内的条件用功读书。一天深夜，他正在灯下苦读，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于相公读书如此刻苦，怎么还不休息呢？” 于璟抬头一看，只见月光斜照下，一位身穿绿衣、身姿婀娜的少女站在回廊里。山风拂过，她的长发乌黑如墨，眼睛清澈明亮。于璟心中一惊，这样荒僻的山谷深夜里，怎么会有女子出现呢？ 那少女笑着走进屋内，纤纤玉手翻动着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于璟询问她的姓名和家乡，她只是轻轻摇着团扇说：“相公若不觉得我是妖物，何必再问呢？” 这句俏皮话让于璟羞红了脸。当天夜里，他就留下少女同床共寝。第二天拂晓时分，她穿戴整齐后回眸一笑就离开了。 从那以后的每个夜晚，她都准时出现。有一天深夜两人缠绵过后对坐喝酒时，于璟听她说话带着吴侬软语的味道，便提议道：“听您的声音像黄鹂一样悦耳，何不唱一首曲子？” 她笑着踢了一下床腿作为节拍说：“唱就唱吧，怕惊动别人。”歌声细如游丝却婉转悠扬：“树上的乌白鸟把我吵醒了。不怪绣鞋湿了，只担心你没有同伴。” 唱完之后她又去开门张望了一圈才回来。于璟开玩笑说：“偷生的人常常怕人看见。” 她笑而不答。后来两人感情渐深时，她忽然捂着胸口低语：“难道我和你缘分就要到头了？” 于璟笑着安慰她：“心里跳一下眼睛闪一下，不过是平常事罢了。”但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哀愁。 天亮时她披上衣服准备离开时反而叮嘱于璟送她出院子。于璟目送她拐弯后突然听到屋檐下有急促的呼救声。 他抬头望去，发现一只玉盘般大的蛛网缠住了一只绿色的蜜蜂。蜜蜂的翅膀被丝线黏住了，发出哀鸣声。 于璟找了根竹竿挑开蛛网把蜜蜂救出来。蜜蜂抖掉蛛丝后在砚台里滚了一身墨汁然后爬出一个“谢”字后飞走了。 从此以后那个绿衣女子再也没有出现过。于璟独自坐在灯下回忆这段恋情时恍如做梦一般。 他提起笔在书卷边上写下几行小字：“那只绿色蜜蜂留下的‘谢’字墨迹还没干呢，故人已经相隔万重山了。” 墨香还在屋子里弥漫着但人影却已经远去了；绿衣女子和那只小蜜蜂似乎都奔赴了一场没有期限的飞越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