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公这个国君啊,刚一出场感觉挺糊涂的,甚至《论语》里孔子直接骂他“无道”。不过细翻《左传》和《论语》,会发现这位看起来“无道”的人其实特别会用人。他手下有外交家仲叔圉、祭司祝鮀、将领王孙贾,还有一堆君子大夫。就连吴国的季札来卫国拜访时,都忍不住感慨说“卫多君子,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把卫国人才济济的情况夸到了天上去。孔子自己也帮灵公圆场,说灵公是当时最贤明的国君。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敲打,但确实,春秋时期像卫国这样“多君子”的强国真不多见。 孔子刚到卫国那会儿,先是感叹这里人口众多,接着就问冉有要怎么让百姓吃饱穿暖。他的想法很直接:先让大家把肚子填饱了,然后再让他们去读书。看来卫国表面上看着挺繁华的,底下的百姓其实还是挺贫困的,文明程度比起鲁国、齐国这些大国还有些差距。这正好是孔子想大显身手的地方——他想用教育来提升这个国家的软实力。 史记里有一段对话很有意思:卫灵公问孔子在鲁国拿多少俸禄?孔子说每月奉粟六万斗。卫灵公听了就说:“那我也给你六万斗。”短短十二个字,卫灵公直接把六万斗粟当成诱饵招贤纳士:“孔先生啊,别在鲁国受气了,来我们卫国当官吧,待遇跟在鲁国一模一样。”这笔买卖看起来太划算了——异地复制成功经验居然一分钱都不花。可是孔子压根就没动心。他心里门儿清:他要的不是这点粟米,而是能和君王心意相通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六万斗粟米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第二天早上灵公又开始问军事上的事了。孔子回答得很干脆:“关于礼乐器物方面的事我倒是听说过;至于行军打仗的事嘛,我还真没研究过。”结果第二天灵公和孔子并肩看雁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了——他的目光落在孔子身上的时候瞬间变了样,变得冷冰冰的。 司马迁在旁边补了一笔飞雁的细节:这个场景就像拍电影一样——灵公把军事战略当成面试题问出来了,结果答案是否定的;答案一出来他就收回了目光开始送客。 孔子当然也明白了这层意思:自己反对那种优先发展军事的政策,这位国君显然不需要一个只会讲礼乐于是不能打仗的老师。所以啊原则和立场之间没有什么灰色地带可言,孔子只好选择拂袖而去。 后来《论语·微子》里提到柳下惠好几次被罢免官职都还坚守自己的原则“直道而事人”。孔子把自己和柳下惠放在一起对照一下发现了问题:如果为了讨好别人而放弃自己的原则(曲学阿世),那么那六万斗粟米就能轻易到手;如果坚持自己的底线说一句“不会”(未之学也),虽然得不到东西但也能全身而退。 正是有了这种像山一样高的底线作为支撑,孔子才在卫国的门前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一切——没有带走一片云也没有留下那六万斗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