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那会儿，我在大学里看《英雄》，说实话那时候真的是云里雾里的。屏幕上飞沙走石，红衣飘飘，感觉挺热闹，可情节老是跳来跳去，我连个主线都搞不清。后来老师把画面拆成一帧一帧给我看，我才勉强理出个头绪。一直等到2008年奥运开幕式，我闲着没事又点开这部片子重看了一遍，这次才真的被画面里的那种诗性意境给抓住了。 那会儿电影市场还挺冷清的，《英雄》居然成了爆款。全国票房总共才8个多亿，《英雄》自己就赚了快2个亿，它算是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大片了。那会儿网络没现在这么发达，但观众是用钱包投票的。电影一上映，排片量超过了50%，直接把国产商业片的热潮给掀起来了。这成绩背后，全靠张艺谋押对了宝，“大场面加大明星”的路子走对了。 那部电影的阵容也是没谁了，李连杰、梁朝伟、张曼玉、章子怡、甄子丹、陈道明这些大腕全都聚齐了。说实话，张艺谋一开始也就列了几个备选名单当备胎用，谁能想到开机前主角们都争着抢着要演啊，搞得剧组措手不及。这一来二去，群像戏的底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张艺谋把国画里的青绿山水、朱砂丹霞全放进胶片里了。碧落、丹霞、墨黑、雪白这些颜色混在一起，看着就像一幅被风吹动的长卷。后来斯皮尔伯格都说了：“我虽然不懂中文，但看了这颜色就知道什么意思。”视觉传达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比语言还管用。 电影故事其实拆自两段史书。一段是《史记·赵世家》里赵氏孤儿那套血亲复仇；另一段是《史记·刺客列传》里豫让漆身吞炭报知己的事儿。无名、长空、飞雪、残剑这几个人的恩怨最后都归到了同一个问题上：怎么才能让天下停止打仗？ 最关键的一幕是在沙漠里。残剑拔出剑来又停住了，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天下”。秦王嬴政看着六国地图终于想明白了：剑法最高的境界不是手里没剑，而是心里没剑——用大胸怀把六国都容进来，靠一统天下结束战乱。这一瞬间的感觉特别好：风沙停了，太阳红彤彤的像血一样红，秦王抬头看天，天下人的心都安定下来了。 无名本来是要去刺秦王的结果没成，但他用行动做了个很骄傲的表态：“我能杀你但不杀你，是为了让百姓不打仗。”赵国和秦国的私仇被放大成了天下人的公义。个人的痛苦被变成了大家的安宁。这就是张艺谋对“侠”字的理解：不管你是谁出生在哪儿都没关系，关键看你心里想啥。 那时候特效预算肯定没现在高，但人家靠镜头调度、色彩对比和空间留白把那种史诗感做得特别足。水里打斗看着像行云流水的书法；胡杨林飞沙像是狂草写的字；秦军剑阵就像千万把剑组成的篆书横画。技术退到后面去了，文化符号站到了前面来。 到现在过了十几年回头再看这部老片子还是挺有味道的。它不光是教我们怎么拍商业类型片的好范本——分段结构、视觉叙事、留白结尾啥的都挺讲究；它也是帮我们理解中国文化的一把钥匙——青绿不是颜料而是山河；丹霞不是滤镜而是热血；黑白不是极简而是归一。银幕一亮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里面不只是刺客跟王者打架那么简单了，更是古代中国人对战争的一种温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