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没写字的地方,丁凯的画就开始“发霉”。2012年的时候,他画里飘着一种湿答答的感觉。不是烂掉,而是肉身里那种生理性的潮湿。他直接让手臂、手指、眼珠子这些平时被规矩给盖住的地方,在布面上醒来。这些身体部件像细菌一样直接长出来,不需要画什么蓝图,可秩序还挺整齐。脑子想不通这些画是什么意思,只有身体自己能认出它们。这时候,身体还没被文化规矩管着,说出来的话特别狠。丁凯的《虫鸟杂草图NO.3》 140厘米宽、100厘米高(CM),油画颜料铺在布面上,2012年就成了样子。这是他的一个系列里的第3幅。 2016年的时候,丁凯画了《虾NO.18》,尺寸是90厘米宽、70厘米高(CM)。这次他不再用PS后期加工,而是把环境里的那些信号给接进来。他老家贵州那边的湿度特别大,风一吹雨一淋的气候,让他的画里有种感觉。以前的医学书里讲过,人身体就像个小世界,和老天爷的节律是同步的。当阴天、潮湿、长霉点这些自然的信号透进画室,他就让它们直接在画布上“长”出来。这时候“发霉”的地方就不再是个符号了,而是一种身体和心理都能感受到的代码。艺术家把外头的环境都搬进了自己的皮肤里。 到了2018年,《凤巢NO.1》出现了,是正方形的一张画(50厘米见方)。西南的湿气把他的感知养得很敏锐。贵州的山风、雨雾还有酸土给了他很多灵感。跟很多西南的画家一样,他先让身体记住了地形长什么样,再让地形回到画面上来。现在到处都在拍照片拍视频的时代,这种视觉本能显得很稀罕。不过要想走得更远光靠天生的本事可不够,得把这种本能变成文化能力才行:让自己看东西的方式变成艺术史能接受、能修改还能一直往前走的那种公共形式。 结论就是得让身体继续说话。当“发霉”不仅仅是为了好看的时候,而是变成了一种能让人读懂的身体跟气候之间的符号时,丁凯的画就完成了从本能到文化的跨越。这提醒咱们:真正的新东西往往不是从对抗开始的,而是顺着来的——顺着身体、顺着土地、顺着那些文化容易忽略的小信号走就行。下一步就得看他能不能让画布接着“长”下去,把他自己的潮湿变成大家都能呼吸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