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周瘦鹃写下一首小诗,把迎春的坚韧品格生动描绘出来。1956年,周瘦鹃先生爱花如命,他在《花花草草》里不止一次提到了迎春花。今年冬天,北方的干旱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寒前后的雨转雪让人感觉湿润了许多。立春那天,第二场雪整整下了一天,从清晨到傍晚。天空湛蓝得让人觉得奢侈。雪还没停,我就想去见见迎春花。雪压在枝头,把花儿衬托得更加金黄。这一幕我只在梦里见过。唐王山离城不远,半个小时车程就能到。这个地方我已经来了十年了。山路被雪打湿后显得很光滑,走上去咯吱作响,好像大自然给我安排的伴奏。在海拔四五百米的地方,一块大石头孤零零地守着秘密。石头缝里和周围长着密密麻麻的迎春花。最初看到它们的时候只有几枝。如今它们把山坡给占领了。放羊的人没舍得把它们砍掉,开荒的人也没舍得锄掉。这些植物长得很茂盛。我轻轻地碰了碰柔软的枝条,嫩黄色的花朵就像小金铃一样挂在上面。花儿依次绽放着,不争不抢地吸引着我。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的残雪掉在了花瓣上。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止了。宋人韩琦写过一句诗:“覆阑纤弱绿条长,带雪冲寒折嫩黄。”贫瘠的山地、漫天飞舞的雪花、纤细的枝条和鲜亮的嫩黄色,这四个画面重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工笔画。迎春花虽然长得瘦小却能唤醒春天。山坡、沟渠、地头到处都能看到它的身影。细长的枝条展开来就像一条金腰带。每朵花都是金黄色的小朵点缀在叶子中间。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淡雅的香味。二月到四月是迎春花最先开放的季节,它和梅花、水仙、山茶并称为“雪中四友”。我没有折下一枝迎春花离开。回头望去雪和花都混在一起了。只留下一地碎金般的余香在风中飘荡。下一次立春如果下雪了我还会去唐王山守候这些金腰带。它们以最柔弱的姿态把寒冬最后一记耳光变成了早春最动人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