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阅读”到底是个啥

今儿个在上海,上海三联书店还有《书城》杂志,联手拜德雅图书弄了个场子,大家伙儿围着20世纪法国那个叫莫里斯·布朗肖的人物转。现场来了不少搞文学研究的和对哲学感兴趣的朋友。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的尉光吉老师,跟沈亚男老师凑一块儿,借着这本《洛特雷阿蒙与萨德》聊了聊布朗肖的批评那套说法。 这书是1963年出的,布朗肖就是想给大家看看他的“黑暗阅读”到底是个啥。他觉得真正搞文学批评不光是评头论足或者赏个好看,得像下猛药似的去捅文本里面最黑、最矛盾的地方。他当年写这本书的时候,就是把萨德侯爵和洛特雷阿蒙伯爵看成了他探索“绝对域”的两个极端路标,想借着这俩人跟那会儿流行的超现实主义、存在主义那些思潮拉开点距离。 沈亚男老师先给大伙儿唠了唠萨德这个人有多复杂。萨德一辈子赶上了启蒙时代还有大革命,坐了二十七年的牢。他写的东西里头既有那种特别狠的情色暴力场面,又有乱七八糟的哲学辩论。布朗肖最想做的事儿就是把加在萨德身上的“疯癫”标签给揭掉,让人看见他在书里搞的那个冷飕飕、严丝合缝又很自洽的“恶的哲学体系”。 萨德笔下那些搞施虐的人,干坏事之前还要像做数学题一样拿逻辑给自个儿找理由。上帝不在了的世界里,他们觉得只要让最疯狂的冲动出来透透气,那就是自由和理性到头了。尉光吉老师接着说,布朗肖特别在这件事上费了心思。他说这种“萨德的理性”就像是康德伦理学的黑面镜子,用一样绝对的逻辑,拼命想要把最坏的东西变成现实。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从外面拿道德尺子去量它,而是要钻进去看看这套逻辑是咋回事儿。结果发现这玩意特别拧巴:既是启蒙理性到头了自己把自个儿给玩崩了的征兆,又是在疯癫的名义下藏着的那种被压住的、关于权力、欲望还有真实有多残酷的表达。 萨德这东西能在20世纪被巴塔耶、布朗肖、福柯还有德勒兹这帮人重新翻出来仔细研究,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不光是因为他以前压箱底的手稿在那个时候冒了头,更重要的是他书里头那种特别极端的否定劲儿和系统的坏劲儿,跟一个刚打完两次世界大战、对以前那些老规矩都怀疑得不行的世纪太搭调了。 布朗肖拿萨德当一面镜子,照出了好多现代人脑子里想的理性和疯狂、法律跟违规、建房子跟拆房子这些乱七八糟搅和在一块儿的事。 再看看洛特雷阿蒙写的《马尔多罗之歌》,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尉光吉老师说这部书里全是人和动物变来变去的、骂神诅咒的、还有死鱼烂虾这种怪里怪气的东西,还有那疯言疯语像海浪一样涌出来的句子。这儿面根本没有那种像写论文一样摆事实讲道理的东西,全是一种弥漫的、没法用概念完全说清的“体验”。 布朗肖就把这种体验理解成一种死活醒不过来的噩梦或者说那种一直在轮回的折磨。他通过分析《马尔多罗之歌》,告诉大家文学怎么用语言自身的暴力和创造力去摸理性够不着的“外面”,就是那个纯粹的“匿名性”和“中性”的地盘。 这也是布朗肖一辈子最挂在嘴边的那个文学里的“缺席”和“沉默”的意思。 聊到最后,大家都觉得布朗肖的做法很不一般。他把批评当成了跟写小说一样重要的冒险活儿,“黑暗的阅读”就是想跟文本来个不可能完成的亲密接触,好把那些说不出来的核心挖出来。这种想法不光是简单地读个书,上升到了去琢磨文学到底是个啥、书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人的边界在哪儿这种大道理上。 它不光能让我们更好地理解萨德和洛特雷阿蒙这些看着不像正常人写的作家,也深深影响了后来法国乃至整个西方的批评理论怎么发展。这次活动就是把这本《洛特雷阿蒙与萨德》掰开揉碎了讲了一通,带着大家伙儿见识了一趟布朗肖的思维旅程——他专门用“黑暗”当方法去研究那些“缺席”的东西。 布朗肖的想法给咱们提了个醒:文学和批评的真正硬实力,可能就在敢对着理性照不到的暗处下手,就在死活不肯放过那些没法被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弄好的经验和说法上。现在再回头看看布朗肖做的这些事,不光是把那段过去的思想史捋顺了捋顺了,也是在教我们文学和批评该怎么守住那份探索的劲头和哲学的深度。 这种让人脑袋转得飞快的学术交流活动,能让大伙儿心里那股严谨讲理的劲儿更足一点,也能让社会上更多人明白那些复杂思想遗产到底是咋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