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血疗法横行百年

公元1561年,欧洲的街头小贩正在兜售“家庭医药护理大全”,书里教人用头顶倒扣熔铅锡盘去治头痛,或者戴马鞭草花环“吸走邪气”,而西方眼科更是讲究把蟋蟀汁挤进眼里让人复明。华佗若是看了这些偏方,绝对会惊掉下巴,原来他给曹操做开颅手术用的竟是如此先进的“黑科技”。 这一局面直到1685年才迎来转机。在那一年的2月2日,也就是1685年2月的第2天,那位“快活王”查理二世突发中风。他的御医们给他放了一升血,紧接着又是催吐、泻药、神秘盐水灌肠轮番上阵。这些神医还在他的头皮上用烧红的烙铁烫、脚底敷鸽子粪、往药里加死人头盖骨研粉。整整五天的折腾后,查理二世在呻吟中去世了,临死前还得跟那些庸医道歉说“抱歉让你们白忙了”。 与此同时,法国科学家巴斯德发现了细菌导致感染的秘密,这才把现代医学的第一缕曙光带进了欧洲。但在此之前,放血疗法已经横行百年。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就因为这个走了弯路。他在一个大雪天骑马回家后高烧不退,管家和四位名医轮番上阵给他放血,半天就放出了3.5升鲜血,结果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法皇路易十五也没好到哪里去。当他爆发天花时,御医们也是不停地给他放血,直到他体内的血液被抽干才肯罢休。那个时代的人根本不懂无菌术和疫苗是怎么回事,手术台上的工具也只有烧红的烙铁和盐水。为了“减轻痛苦”,他们给病人灌阉猪胆汁、鸦片、天仙子,剂量全凭手感。 查理二世最后这七天的经历成了典型的缩影。那位被请到法兰克军营的阿拉伯医生明明治好了伤口化脓和肺痨妇人的病,却被当地同行羞辱。为了活命士兵选了截肢手术,结果斧头一劈腿断、骨髓四溅当场就死了;妇人被说成是“魔鬼附体”,头发被剃光又被灌了大蒜当药,无效后再开颅撒盐——伤口撒盐的残酷画面就被写进了史书。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方主流医疗变成了三板斧:认为“人体多血则病”就去放血;用羊肠线蘸盐水灌肠说是“清洗毒素”;外科大夫都是理发师兼职拿着斧头做手术。那个曾经有中医望闻问切的欧洲彻底陷入了“没有消毒、没有抗生素、没有病理学”的漫长黑夜。 12位医生和3.5升鲜血的悲剧还在继续上演。从宫廷到市井,“每年放几次血”甚至成了法国人的养生潮流。直到19世纪末无菌术与疫苗陆续登场,人类才真正走出了那个充满血与烙铁的黑暗时代。回望这段历史我们要感谢那些在手术台上拼命的前辈,更要铭记科学的光芒一旦照进黑暗,人类进步的速度就会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