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前阵子还在念叨，把张雪峰老师讲“生化环材”那期的PPT打印下来贴在冰箱上呢。虽然他说的东西听着糙，可那数据一点都不糙。比如他指着一个学校官网写的“就业率98.6%”，直接翻出原始数据说：“其实72%都去当销售了，工资还没县城快递员高。” 大家心里扎心归扎心，心里倒是亮堂了不少。我姐那时候读高中，学校连个专职的生涯规划老师都没有，校长让我们看教育局文件。可那文件里连“人工智能”和“智能科学与技术”都分不清。没办法，我们只能自己上网搜。搜着搜着就搜到了张雪峰。 司法部的数据显示，法考通过率只有13%。他也是这么说的。还有某些师范院校的“小学教育”专业，他查过就业报告说近三届没一个进编制。这都被他给指出来了。他这人说话特别实在，不像有些老师只讲情怀。 他在直播间里从来没收过钱。2023年那次公益讲座还是在县中的礼堂办的。讲台是借的，PPT是自己做的，投影仪还是家长凑钱租的。有次他嗓子哑了，直接拿写字板写：“别信我，信数据。查不到的就别报。”底下全是“谢谢张老师”。他点了根烟镜头晃了一下，那烟头明明灭灭的。 前两天我翻出旧手机里存的2023年截图。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正指着屏幕给同学画“双非B区”的红线呢。弹幕飘过一句：“张老师您累不累啊？”他顿了两秒笑了笑：“累，但不关你事。你按这三条走，我就算值了。” 讲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就是“导航软件”的作用啊。教育部的专业目录五年才更新一回，可学校动不动就开什么“元宇宙营销”、“数字文旅策划”，招生简章写得含糊不清。学生填志愿就跟开盲盒一样。 前两天新闻说他走了。我刚开始都不相信，后来慢慢琢磨觉得早有预感——去年他直播时手抖得厉害，说话慢了很多。有次连“土木工程”四个字都念错了两次。 他走之后我看了看收藏夹里的那些调剂合集。2022年那期他说：“能调剂的未必有学上，有学上的未必有宿舍。”两年过去了我表弟今年考研也是凌晨三点在群里问：“双非B区现在还踩雷吗？” 大家都觉得他是放大焦虑的人。但焦虑是真的。我老家镇上去年考上二本的12个学生里有7个家长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专业以后能考公吗？” 这事儿让人挺难受的。喜欢画画的最后报了会计；喜欢生物的被劝去学“食品质量与安全”。谁不热爱呢？谁敢拿全家十年积蓄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喜欢呢？ 日本在报道他的时候用了一个词叫“灯台”，这个词用得太到位了！他就是那个给寒门学子点亮未来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