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月色其实就是不同文化和人们之间的一场对话。大家都在画那一轮明月,只不过大家表达的方式不同。中秋快到了,我们别光顾着吃月饼,不妨看看画布上的月亮是怎么被不同文明收进各自的审美世界的。 先说说中国的月亮吧。我能想到最早的中国月亮,是藏在长沙马王堆汉墓一号帛画里。那是一幅西汉时期的丝织品画,当时可能被用作魂幡,送葬或者给死者引路用的。画面从上到下分天、人、地三界,虽然笔法复杂但又有次序。右上角画着红日和太阳里的金乌,左上角画着新月和玉兔捣药。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早完整的“月宫”形象。 南宋的时候,有个杭州人叫马远。他跟李唐、刘松年、夏圭一起被称为“南宋四家”。马远擅长画山水边角小景,所以有个外号叫“马一角”。他的《对月》一画中,月亮很小,几乎看不出来。要不是旁边小人举杯望着月亮延伸过去,观众根本感觉不到那空灵感。 明代有个画家叫陈录,他学王冕画墨梅,但自己有独特风格。中央一轮皓月高悬,“玉兔争清”四个字给这幅画点题了——梅花香冷扑鼻,月光冷到心里去。 八大山人画了幅《瓜月图》,只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残瓜、蟠枝和新月。看起来幼稚简单却意味深长——多余的话咱们也不敢问。 再说说日本的月亮吧。17世纪的时候很多明朝木版插图传到了日本,推动了浮世绘发展。浮世绘重视工艺与古朴感,颜色搭配也很精妙。 歌川国芳有个弟子叫月冈芳年,晚年刻成了《月百姿》,一百幅木版画分别画了月下各种人物场景:有痛苦、有闲适、也有豪情。中国题材常常被借用——比如像《水浒》里的九纹龙史进那样背着剑的人;还有曹操横槊赋诗的样子。还有写日本民间殉情故事的画。 西洋那边也有他们独特的月亮画风。夏加尔是俄籍犹太人,他喜欢即兴创作梦幻般的作品。 梵高的《星月夜》被很多人模仿但很难模仿到那种境界。学者考证梵高画这幅画时还在服药,所以视觉扭曲可能是他当时的真实状态。 亨利·卢梭喜欢把太阳画成红盘子、把月亮画成白盘子。他之前做过税收公务员后来自学成才成了艺术家。 苗苗老师曾经说过:其他国家的人是把月亮当作旁观者来看待;而中国画里的月亮是与人交汇在一起的。西方把月亮当作审慎的客体看待;而中国的月亮可以变成我们悲欢离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