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山的孩子一直给人一种隐忍且坚强的印象，就像布拖中学里的那些春蕾女孩。那天我刚到布拖，心里就犯嘀咕，“是不是搞错了人？” 面前站着的9个高二升高三的学生，个子都没初中生高，脸蛋也还是婴儿肥，但笑起来却能让人心头一暖。谁能想到，一句“阿达（哥哥）你来了”就把我所有的顾虑都给打消了呢。我们那天一起画了两幅画，把现在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都画了下来。我把背包里的零食分给了她们，她们也把刚摘的最甜的李子塞到了我手里。短短的半天时间，我们就组成了一个叫“布拖马戏团”的小团体，约定好要互相陪伴99天。 接下来的两天里，大家都把心里话掏了出来。有人说想把妈妈接回家盖房子；有人想当飞行员带弟弟看世界；还有小优和小夏，一个要考师范教妹妹写作业不哭，一个要开奶茶店卖好喝的凉山柠檬茶。在欢笑和泪水中我们混熟了。那天晚上宿舍里亮着灯一直到很晚，她们翻着课本的速度比风吹得还快。风筝阿姨讲起自己复读时摘棉花、扛化肥的经历时，大家听得特别认真。有人还在本子上写下了“若命运是茧，我就把自己织成蝶”的话。 后来我们唱了《不要怕》这首歌，用彝语唱出了大凉山的倔强。车窗外的山风卷起尘埃，也带着她们的未来往前走。离别时她们把舍不得吃的李子塞给了我，车窗摇上后我听见了歌声隔着玻璃追了出来。那时候我才知道，两天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两颗心早就悄悄换了名字。 现在回想起来，布拖中学有一万名学生，初中生就占了八千，高中生只有一千出头。她们就是这千分之一的一份子。有人小小年纪就当起了家长洗衣做饭带弟弟妹妹；有人守着病重的母亲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有人把考大学写进了族谱里。可她们没把苦难挂在嘴边，而是把质疑踩在了脚下。“我们不怕苦，”她们说，“怕的是苦过之后还是老样子。” 探访人风筝阿姨讲起自己复读的故事：摘棉花、扛化肥、别人放假她还在田里弯腰干活。她说：“当你们觉得苦的时候就想想我曾弯过的腰。”女孩们听得很认真。向前跑吧，AP JIE LOP！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吧。风起了雨下了——大凉山的春蕾已经开成了自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