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如何呈现城市气质、如何形成可持续的文学传播与文化影响力,与会观点集中指向一个核心问题:当下不少城市在塑造文学形象时,仍倾向以古典资源与历史名人“背书”,而对正在发生的文学现场、创作者群体与阅读生态关注不足,导致城市文学叙事出现“有名无形”“有史无今”的结构性偏差。
问题:城市文学形象建构存在“重历史轻当代”的倾向。
何同彬在发言中指出,城市的文学名片不仅来自历史积淀,更应体现当代生活中“文学元素”的现实作用。
以“文学之都”等品牌为例,其评价逻辑侧重文学与城市发展、公共文化服务、创意产业和社区生活的关联度,强调文学对当代城市的创造性推动。
然而现实操作中,一些城市在对外传播时仍偏好援引古代诗文、经典人物与历史典故,将“文学”理解为可被快速引用的文化符号,忽视当下作家、青年写作者、读者群体以及文学活动对城市气质的塑造作用。
原因:认知惯性与传播路径依赖叠加,造成表达失衡。
一方面,历史资源更易被提炼为“标准化叙事”,传播成本低、可复制性强,容易在短期内形成“可见度”。
另一方面,当代文学现场具有多样性与流动性,涉及出版、评论、活动空间、教育体系与新媒体传播等多重链条,需要长期培育与系统呈现,难以用简单标签概括。
此外,部分城市文化治理仍停留在“以典故证明文化底蕴”的思路上,对“当代性”缺乏可操作的表达框架,结果是对外讲述与实际要求产生错位。
影响:城市文化品牌易陷入“符号化繁荣”,难以形成真实的文化黏性。
何同彬以南京经验作对照指出,城市在获得“文学之都”等称号后,若宣传仍主要依赖古典化材料,既可能与国际倡议对当代文化活力的关注相悖,也会削弱本地创作者与读者的参与感,难以把荣誉转化为城市公共文化的持续动力。
更重要的是,缺少对当代文学生活的呈现,会使城市文学形象失去真实的时间坐标,难以与年轻群体建立连接,文化认同与城市软实力的增长也就缺乏稳定支撑。
对策:以“感知附近”为方法,重建城市文学叙事的当代坐标。
针对城市书写如何摆脱单一怀旧框架,何同彬提出,文学研究与文学创作面对城市历史时,应更强调反思性路径,即在尊重传统的同时,把历史放回现实经验中加以辨析,避免以“修复性怀旧”替代对当下生活的观察。
他援引相关学术讨论指出,城市文学形象不能仅靠情绪化追忆完成,而应在现实层面回答“文学如何嵌入城市生活”。
在作家层面,“感知附近”意味着从日常空间、社会关系与地方经验出发,捕捉城市的细部结构,进而形成独立、可靠的叙事主体性。
以方晨等作家的创作为例,其作品在呈现地方文化记忆的同时,也展示了人物面对迁移与时代变化时的复杂心理,从而让城市传统在当代语境中获得新的可理解性。
前景:以当代文学生活为支点,推动城市文化表达从“名人叙事”走向“共同体叙事”。
与会观点认为,济南等城市在推进文化品牌建设、提升城市文化影响力过程中,可在坚守历史文脉的基础上,进一步把目光投向当代写作者群体、阅读空间与公共文化实践:支持本地文学刊物与评论机制建设,拓展图书馆、书店、文艺空间的文学活动供给,鼓励青年写作者扎根城市生活;同时在对外叙事中形成更具解释力的“当代样本”,让城市文学形象不仅“可引用”,更“可感知”“可参与”。
当城市叙事由少数符号转向更广泛的文化共同体,其文学影响力才可能转化为长期的城市吸引力与文化软实力。
城市的文学形象不是固定的、历史的,而是活的、当代的。
它需要当下的作家以敏锐的感知和真诚的表达来不断书写和重塑。
何同彬关于"感知附近"的论述,深刻揭示了文学创作与城市关系的本质——作家必须真正融入一个地方,才能创作出具有生命力和说服力的作品。
这一原理对于济南、南京等城市的文学发展都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在当代中国,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学现场和文化生态,如何让当代作家的创作成为城市文化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何通过文学的力量来表现城市的精神风貌,是文化工作者需要认真思考的课题。
唯有如此,城市的文学形象才能真正鲜活起来,城市的文化自信也才能真正建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