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剪头是北方独有的一种风俗。这一天到了,广州和深圳的人们似乎并不在意,老板一句“一年四季都能剪”就把这些讲究给打发了。可在北方的小城,腊月剪头这事儿可是相当热闹。腊月十八那天,人们纷纷涌向理发店,大家都想趁着这个好日子把晦气给剪去,好把好运气迎回来。红圈圈跑到胡同口那家老理发店,玻璃上的福字边角都卷起来了,老板坐在旧木椅上翻预约本,腊月十八那页被红笔密密麻麻画满圈。街坊们心里都有一本小日历,知道腊月十四摆糖罐、腊月十八留给孩子和老人、腊月十六图吉利。大家都相信这个传统能够带来好运。 不过在立春那天,风刮得特别硬,刀片都发麻。东北小城那年特别冷,人们只要把鼻尖露在外面就会冻得发紫。理发店老板准备了热毛巾和棉围裙,可顾客一个也没有。街坊们都说立春动刀不好,风硬伤元气。 可是到了腊月十六早上,还是有人来排队剪头。穿红袜子的姑娘手里捏着红包说:“剪头发就是把去年的烦心事往下落。”小饭馆老板也挑这天剪头,觉得自己要精精神神地过年。 腊月初二更热闹了。理发师手起刀落,顾客照镜子乐出声:“乱糟糟的事全剪掉了。”店里虽然没挂灯笼,但是吹风机“嗡嗡”响着,像给年味加了背景音乐(BGM)。 虽然日子不同,但心愿都一样。腊月十四摆糖果的时候,孩子剪完头嘴里还嚼着软糖;下班路过的姑娘头发油乎乎的,剪完像领了年终奖一样开心。腊月十八专门给老人孩子剪头的时候,理发师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熟睡的春天一样。 年轻人现在没那么讲究了,更多图方便。广州和深圳腊月不排队,老板说一年四季都能剪。可北方人过年还是要有点头面仪式感的。 但是到了立春那天风特别大,大家都不敢去剪头了。厨房里剁饺子馅的阿姨说:“立春别动刀。”街坊们也说要留点劲儿过年。 小区门口的理发店老板备好热水袋给大爷捂着脖子。有人提前一周就把头发剪了。理发师说:“老黄历看着乐呵就行。” 街坊们塞给他糖果的时候他一颗不少地塞回大家口袋:“讨个吉利图个热闹。” 每年腊月理发店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风再大再冷也挡不住那一声清脆的剪刀响——它替所有人把晦气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