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八家印选》

今天咱就来说说这西泠八家的事儿。清代乾隆那会儿,印坛那是一片颓势,丁敬这人硬气,带头取法秦汉,又把汉晋碑额、铜器铭文这些玩意儿给拿来用了,没被老规矩束缚住,硬是在里头琢磨出新花样。他把同乡蒋仁、黄易、奚冈还有陈豫钟、陈鸿寿、赵之琛、钱松这帮人拉到了一起,搞出了个“西泠八家”,这就好比给那死气沉沉的印坛注了一股新鲜血液,给后世留了不少吃饭的本事。 要说这本《西泠八家印选》,以前藏在上海的嘉树堂,后来被杭州的丁仁给收了。他把家里那些个原石翻出来一一钤盖,又找来山阴的王秀仁精拓了五十部,这是第20本。因为是原石钤盖的,又拓得最精细,鉴别的水平高,著录的细节多,历代藏家都把它当宝贝供着。 咱们来细看这八家的名印:丁敬搞了六面印,像“苔花老屋”这种款式成了后人临摹的“母本”,他那刀法又老到又有暖意,把秦汉的分量和宋元的飘逸揉在了一块。蒋仁那是“真水无香”,人家不搞复杂,用光洁的刀痕就把那股山雨欲来的感觉给带出来了,看着柔弱实则有力。黄易喜欢画溪山美景,“罨画溪山院长”这几个字他用浙派的切刀法刻得特别细,线细得像游丝却能透到印背上。奚冈这人爱弄行草笔意,“庵罗庵主”印面的字就像迎风飘动的竹叶一样灵动有劲。陈豫钟的字秀润得很,喜欢在细如发丝的边框上画画,把诗书画这三样绝活凑一块儿了。陈鸿寿自称“钝叟”,喜欢在印上画梅花,弄得印面像水墨画一样渗得开。赵之琛的“萍寄室”刀法稳当规矩,章法疏朗得很。钱松用钝刀盘纡的法子刻字,那刀痕斑驳得像汉代的瓦当。 丁仁在谱末的后记里说了一肚子苦水:他颠沛流离了二十年四处找印买印换印才攒够这五百方石头。最后他让王君秀仁去手拓五十部。一部乱世中翻出来的孤本就这么成了。丁仁拿这二十年的折腾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艺术传承啊,就是要舍得下血本、不计工拙的去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