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北风呼啦啦地吹着,把落叶都卷到了窗前。母亲把那个玻璃坛子搬了出来,又开始腌糖蒜了。这就是她每年冬天一定要做的事。坛子里飘出的香味儿,把整个冬天都焐热了。我记得每一步母亲都做得特别仔细。她先挑了好些个头均匀的白皮蒜,剥掉外面那层老皮,只留下里面的几层皮。“破了皮的蒜可不行。”她把坏的都挑出来,给我看。接着她把蒜洗干净,放进清水里泡了两天。还得换水两次,这样腌出来的糖蒜就不辣了,好吃。两天后又洗干净了晾在竹筛子上。等蒜干了点母亲就开始熬糖醋汁了。红糖、冰糖、盐这几个分量全凭她的经验来抓。盐糖放锅里慢慢搅动融化了,再倒入米醋烧开,晾凉备用。等到晾干了,她把糖蒜放进去码整齐。倒上糖醋汁没过蒜顶再倒点白酒进去。隔几天坛子里的蒜就变了样子,白的转成了微黄。开坛那天满屋子都是香的,我夹一瓣咬下去脆脆的甜甜的一点不辣很舒服。 现在超市里到处都是糖蒜卖,可是吃来吃去都觉得少点什么味道。那种口感不如以前那么好,也没那种暖心的感觉了。这才明白我小时候记忆里那个糖蒜味道才是最好的,里头有母亲对我的爱和家里的烟火气。这是再也找不回来的味道了。——张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