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要是回归到那七根弦上—平淡、安静、不争抢、自个舒服

夜色沉沉,炉火还在忙,一壶热茶就在它上面咕噜咕噜地冒泡。茶香就像细细的雨丝,顺着窗户缝悄悄溜了进来。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气一下子扑到脸上,感觉像是把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全都给掀翻了。这时候,王俊雄的《茶意正浓》从音响里流出来,笙笛响得清亮,二胡拉得低沉,好像有人在月色下轻轻敲我的门——还没喝呢,心先静下来了。 茶汤在碗里转圈,浮起来的茶沫像极了人生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烦恼。这时候旋律也跟着水雾一起飘起来,笙笛的清越感被茶气托着往上窜,二胡的苍茫调子被热浪给抹平了。曲子唱完了,茶凉了一半,我的心也凉了半截,可心里头反倒变得特别透亮。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就让那些音符在胸口慢慢发酵。我懂了一个道理:安静不是没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变成了同一个调子。茶香在嘴里转来转去,禅音在耳边缭绕,就像被水晕开的墨迹一样淡而有味;又像是一缕轻烟那么薄,却能把月亮给遮住。 曲也听完了,茶也喝完了,杯子边上还留着一圈印子,就像年轮里被时间忘掉的痕迹。我明白了:原来禅不用去深山老林里找,就在咱们平常过日子的一呼一吸之间。再热闹的大街也比不上这半盏清茶和几丝余音;再大的道理也说不赢那杯茶里飘来飘去的落叶。 以后要是再觉得心里发慌,我就给自己泡壶茶、拨拨琴弦。让琴声像茶烟一样飘起来,把心里的那些烦心事熏成软软的灰尘,然后顺着风飘走。这大概就是古琴想对我说的话:不用非得逃到世界外头去躲清闲,只要把世界调成静音就行。心要是回归到那七根弦上——平淡、安静、不争抢、自个舒服——日子也就成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