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里两位书生戴着白布、穿着青袍，光着脚走在路上。史镖头随口提到“川人都是这样的打扮”，镜头就被拉向了蜀地。金庸通过这段描写，让白头巾成了武侯诸葛亮的象征，所谓“千年过去，白巾仍戴在头上”。上世纪80年代的四川农村里，老人们头上缠着白帕，跟青色的衣服配在一起，就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这让很多读者都忍不住问，真的有人会为诸葛亮戴孝戴千年吗？ 翻开《三国志》看陈寿写的话，“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把诸葛亮的口碑坐实了。他打了六年仗五次出兵北伐，虽然国家弱小还能“以进为退”，而且他用严刑峻法治理后方，让秩序变得“道不拾遗”。老百姓从打仗的时候起就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等到丞相死在五丈原的时候，大家就自发地戴起了白孝服。 不过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就会发现诸葛亮其实不是戴白头巾的源头。三星堆的青铜人像已经有缠巾的样子了；《汉书·周勃传》里也说巴蜀人头上缠着布巾；彝族、土家族还有羌族的人都喜欢用青黑白色的帕子缠头。汉族人和少数民族住久了习俗也混在了一起，所以白头巾就成了四川人的标志。 蜀地的天气总是雾蒙蒙的。夏天热得受不了，冬天又湿又冷。一条软软的白帕既能吸汗又能保温。对在田埂上干活的人来说，这就是随身的空调。所以说戴白帕只是表达感情的方式，真正离不开它还是因为生活需要。 民国时候四川总督赵尔丰觉得白头巾不吉利下过禁令；后来新风尚来了也慢慢不戴了。现在想要看到传统的白头巾只能去偏远的村子里找——它已经从日常穿的衣服变成了照片里的乡愁。 从诸葛亮的遗爱变成少数民族的习俗，从汉朝的老规矩到现代的禁令，这条白帕就像一根软软的时光带把四川两千年的历史都包了进去。它告诉我们：所谓“戴孝千年”其实就是老百姓把敬意、生活还有天上的雾气都裹在头上——白帕一晃眼过了两千多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