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乐亭县那一段段清平歌,一直唱到了咱们今天的靳派大鼓,这中间其实藏着整整百年的故事。最早的时候,河北乐亭那边的老百姓闲着没事就爱哼几句“清平歌”解闷。后来有人在曲子里配上了三弦,唱腔变了模样,这就有了后来的“乐亭腔”。再往后,鼓和板也加了进来,唱和说凑一块儿,“乐亭大鼓”这才算是真正定下来了。你说这曲子要是变成了说书场里的大书,这中间的一百多年里头,哪能少了一个特别关键的人物?那就是靳文然。 这位靳文然啊,1912年生,1964年走的,是河北滦南县人,原名叫靳成彬。他家原先还有四亩薄田呢,老爷子还开了个鞋铺,日子过得虽说紧巴点,也能凑合着过。老爷子爱听书,经常把乐亭大鼓的名家丁佩城、戚永武请到家里来唱。这两个艺人一来就住下了。那个叫小成彬的孩子也挺有灵性,经常偷偷学两句。哪成想后来赶上田收不着粮食、鞋铺也黄了,眼看要没饭吃了。十六岁的成彬没办法了,就跪在师父丁韵清和戚永武面前磕头拜师。三年功夫学成后,他先是在滦南搭班子唱戏。后来又托师父的福给引荐给了名琴师贺连起。贺连起那是有“滦县一把金交椅”的名头呢,俩人合作起来把旧唱腔打散了重排了一番。这算是给日后的“靳派”打下了第一个底子。 为了把本事练得更精更透,靳文然没在滦南呆着,直接跑去了乐亭县拜了齐祯为师。齐祯是老艺人温荣的大徒弟。温荣以前可是给恭王府唱过的大腕儿。齐祯把自己那一套都教给了靳文然,《拷红》、《捉拿花蝴蝶》这些书目都传授了一遍。乐亭大鼓讲究个字正腔圆、韵味足。靳文然把老师傅教的东西都变成了自己的营养。他还从皮影戏和民歌里找灵感、偷曲子。这么一来二去,唱腔就慢慢从曲牌联套体变成了板式变化体。 靳文然最擅长用不同的板式去刻画人物了。他唱得高亢的时候就像瀑布一样直泻而下;温柔的时候又像溪水一样潺潺流淌;悲伤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感情;含蓄的时候又藏着很深的道理;要是逗乐的时候更是亦庄亦谐的。像《拷红》、《双锁山》、《樊金定骂城》、《貂蝉进帐》、《长坂坡》、《蓝桥会》、《天水关》、《黛玉葬花》这些代表作在他手里都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形象。 1944年的时候,靳文然去了滦县抗日游击区找高荣远合作。高荣远那时候已经有了革命思想了,编了不少新段子。靳文然也跟着现编现唱了《骂蒋鹏飞》。子弹和鼓声混在一起响着,这革命文艺在老百姓心里头就像点着了一把火一样。 唐山解放以后他回到了茶馆里唱《满汉斗》这种新书。报纸上都说他唱歌声音里有境界、音韵都好。1948年唐山解放后他当了唐山市曲艺实验队的队长和曲艺团的团长。他带着鼓板去工厂、农村和部队去演出。1950年胜利公债发行的时候他赶排了个节目叫《胜利公债》,后来还演了《探母》、《运粮路上叙家常》、《粪状元》、《听窗根》这些贴近生活的段子。市长李一夫当时还送了幅字给他:“人民艺人靳文然,你用文艺的形式把政策清楚地交代给了群众。” 靳派现在已经成了乐亭大鼓里最大的一个流派了。他的徒弟贾幼然、高小然、刘少然、高瑞峰、萧云霞、赵凤兰这些人都挺有名气的。80年代以后他留下的录音带经常一卖就没货了,这让百年的老调子又传到了咱们现在的年轻人耳朵里。 虽然人已经走了好几年了,但他留下的那股精气神儿还在鼓板里头呢。每当晚上天黑下来的时候,书场里那种“唱而兼说”的感觉就特别浓。因为有了靳文然这一嗓子,乐亭大鼓现在唱得比以前更带劲、更长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