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经济发展面临一个引人深思的现象:作为全球制造业第一大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接近30%,消费品种类总量达2.3亿种,但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力却未能与之相匹配。
2025年前三季度,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53.5%,虽较上年有所提升,但与发达国家60%以上的贡献率相比仍有明显差距。
这一"供强需弱"的矛盾已成为当前经济工作的突出问题。
这种矛盾的存在并非源于市场规模不足。
我国拥有14亿多人口和全球最大规模中等收入群体,山东等地"常住和户籍人口双过亿"本身就蕴含巨大消费潜力。
然而,人口规模并不自动转化为有效需求。
潜在市场与现实市场之间存在着深刻的"褶皱"——这些看不见的障碍折叠着未被充分发掘的增长空间。
理解并打开这些"褶皱",正是当下拓展经济增长空间的关键。
第一道"褶皱"源于预期收入的不确定性。
消费是收入的函数,但高收入并不必然带来高消费。
近年来,居民储蓄意愿持续上升,2024年人民币存款增加17.99万亿元,2025年前11个月增加24.73万亿元,增速明显加快。
这种储蓄行为的背后是理性的担忧:当家庭已在大宗消费上付出可观成本,未来还需直面养老、医疗、教育等多重支出压力时,如果对长期收入增长缺乏稳定预期,即便手中有钱也不敢花。
这样的需求虽然存在,但却是"无效需求"。
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在于提升人力资本,推动就业结构向更高价值领域迁移。
当前,我国高技能人才占比虽已提升至30%,但与日本的40%、德国的50%相比仍有差距,且在先进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及民生关键领域的缺口超过千万。
在数字经济时代深刻变革的背景下,系统性地提升劳动者素质、让更多人获得更高更稳定的收入,是打开"预期收入"这道褶皱的必然选择。
只有这样,才能让消费马车真正跑稳跑远。
第二道"褶皱"体现在供给结构与消费升级的不匹配。
网络上"500元以下难买真羽绒服"的讨论引发热议,而山姆一款定价499元、充绒量达400克的羽绒服却迅速售罄,这个对比说明问题的本质:不是消费需求不足,而是优质供给跟不上消费升级的步伐。
当前,我国服务消费进入快速增长阶段,但质量参差不齐、标准不统一等问题仍然突出。
这意味着,满足消费升级需求需要从供给端做出系统调整。
特别是在"一老一小"领域,老年健康保障需求旺盛,但覆盖机构、社区、居家的相关服务供给仍显不足;幼托服务需求增长迅速,但供给质量和规范程度有待提高。
这些领域既关系民生福祉,又蕴含巨大市场空间。
通过政策引导和市场机制相结合,鼓励高质量服务供给,可以有效激活这部分被压抑的消费需求。
第三道"褶皱"涉及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
当前,居民在养老、医疗、教育等领域的支出压力较大,这直接制约了可用于其他消费的资金。
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减轻居民后顾之忧,是释放消费潜力的重要前提。
这不仅需要政府加大投入,更需要建立多层次、多支柱的保障体系,通过商业保险、个人积累等多种方式形成合力。
从"世界工厂"向"世界市场"的转变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
这不是简单的角色转换,而是对经济增长逻辑的深刻调整。
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既是当前的现实需要,也是长期的战略选择。
通过系统地熨平消费"褶皱",将潜在市场转化为现实市场,可以形成更加稳健、更加可持续的经济增长动力。
熨平消费褶皱的本质,是重构经济增长的底层逻辑。
当14亿人的消费潜力从"折叠态"转向"展开态",不仅将重塑国内市场格局,更将为全球经济发展提供新的稳定器。
这场深刻变革,考验着政策设计的系统性,更丈量着发展成果惠及民生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