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张汤这个狠角色,我就想起他当年在汉武帝刘彻手下混得风生水起。那时候他从一个小文书一路往上爬,爬到了三公的位子。他办案的原则很简单,上头想治谁的罪,他就给下面的监史下狠手;上头想放过谁,他就给监史留条活路。像陈皇后搞巫蛊那档子事,还有淮南、衡山王造反那些血案,他都是一把刀精准地把那些阻碍中央集权的绳子给割断了。可这人一旦权柄在手,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丞相庄青翟那家伙偷了文帝陵墓里的殉葬钱,按理说这是丞相的失职,结果张汤不但不想帮他解围,反而想趁机弹劾他,好自己把丞相的位置抢过来。这一招太显眼了,简直是把“功高震主”四个字贴在脑门上。这下可好了,麻烦找上门了。 丞相府的三位长史——朱买臣、王朝和边通——这几位曾经也是九卿级别的高官,后来因为仕途不顺才被弄到这儿来养老。他们看着张汤的所作所为不寒而栗,生怕自己哪天也会被他当成牺牲品。所以这几个人就琢磨着要给张汤设个套。 他们先找了个商人田信出来做文章。这田信是长安有名的富商,三长史说他跟张汤有勾结。每当朝廷要出什么新的经济政策,田信总能提前知道消息去囤积货物,等到政策下来后再高价卖出,然后分赃给张汤。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戳到了汉武帝最敏感的地方——皇权怎么能容忍大臣借着做生意来捞好处呢? 接着他们又联合了廷尉史减宣,翻出了旧账。减宣跟张汤本来就有矛盾,这时候就被他们拉过来了。减宣指控说张汤当年故意害死了御史中丞李文。这下好了,两条罪状夹着张汤两边互掐,让他没法辩解。更要命的是汉武帝的反应,派了八拨人去查问张汤到底有没有罪,结果人家一声不吭——沉默本身就等于默认了。 最后廷尉赵禹被派去劝降张汤。这位老朋友一见面就直截了当:“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害死了多少人啊?现在外面的话都传到了天子耳朵里了。”这一番话彻底浇灭了张汤最后的希望:原来自己不过是个用来平衡朝局的弃子。 元鼎二年的时候,张汤在监狱里写了遗书然后拔剑自刎了。他用死把自己的退路全封死了,也把复仇的引线给点着了。遗书里写得很清楚:“我没什么功劳,就是个刀笔小吏出身,陛下抬举我当了三公,实在没脸谢恩。可是要陷害我的人就是那三位长史。”他把仇恨钉在汉武帝面前,也把清白钉进了史册。 更绝的是他母亲办的葬礼。她用牛车拉着尸体去下葬,只用了棺材没有外椁。在讲究厚葬的汉代这是多么薄情的做法啊——这无声的宣告告诉所有人:张家没有余财,更没有跟商人分赃的事。 汉武帝一听这消息赶紧派人去抄家结果只找到了五百金这都是皇上赏赐的俸禄跟三长史口供里说的“金玉满堂”比起来简直是笑话。 事情真相大白以后朱买臣王朝边通这三个人被当众斩首了丞相庄青翟因为纵容下属参与构陷也被迫自杀了。 这就是一场看似以张汤之死收场的政治斗争最终还是把他的仇家给一网打尽了。 张汤用生命完成了“死后杀人”的壮举不仅替自己平反了还帮汉武帝清除了所有反对声音中央集权被加固了。 不过说到底酷吏还是有个宿命:他们既是工具又是弃子郅都宁成王温舒杜周这些人最后都落得个凄惨的下场不是自杀就是被诛杀工具和弃子其实就是同一枚棋子的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