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岁的顽童徐小虎:把自己变成老气横秋的“大人”

艺术史界里,那个敢说真话的“坏孩子”,如今已经92岁的徐小虎,依然不愿意把自己变成老气横秋的“大人”。满头银发的她,性格却像个12岁的顽童。她笑说,小时候就发现了,大人其实笨手笨脚的,所以她决定不要变成那种死要面子的老派人物。为了追求真理,她甚至不惜被整个学术界孤立了几十年,还被台北故宫禁止了40年不能再提画。 1971年开始,徐小虎踏上了这条充满挑战的路。当时她才三十多岁,每个月都要搭车去美国纽约,找当时已是60多岁的著名鉴定家王季迁请教。王季迁曾经师从顾麟士和吴湖帆,一生看过的书画不计其数。他们两人的对话后来写成了一本书《画语录》,被称作是解读中国书画笔墨精髓的“神作”。 那时的徐小虎还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读书,但因为不断质疑导师方闻教授的看法,最终被学校开除了。不过她没有放弃,53岁的时候又在英国牛津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这种敢于质疑权威的精神也给了她底气。她曾向王季迁请教过一个很天真的问题:“我分不清笔墨的圆和扁。”王季迁直接说她笨,她却反问:“小虎是笨,但如果连您老先生都讲不明白让我听懂,那不是更笨吗?”正是这种毫不客气的追问方式,让他们的对话变得深入浅出。 通过研究笔墨行为的变化,徐小虎发现了中国画灵魂的演变轨迹。她觉得宋代的画作充满对自然的敬畏感;到了元朝,文人画开始有了个人精神的痕迹;而明朝以后绘画更多是在模仿古人笔意。她最欣赏的三件作品分别是五代的《雪竹图》、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和元代吴镇的作品。 徐小虎指出,现在很多人收藏书画其实是为了贪图大师的名头、皇帝的钤印或者专家的话语所带来的金钱价值。这种风气误导了很多热爱中国绘画的人。她认为真假问题之所以难解决,是因为学术界的同仁不愿意像研究青铜器和陶瓷那样做严谨的断代工作。 如今她已经在尼泊尔的深山里修行十几年了。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学习、讲课。回顾自己这一生充满流浪色彩的丰富经历时,她感到非常幸福。她给年轻人的建议是去博物馆看画是为了寻找心灵共鸣,而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懂得多。她还特别提醒女性要警惕那种依赖关系——很多女人很有能量却被大男子主义限制住了发挥。 92岁的徐小虎依然在学习成长中。她用自己的生命重新定义了“长者”的模样——不是固守面子的权威而是永葆天真、敢于说真话的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