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李世民用势如破竹的节奏亲征高句丽，最终却被硬生生逼退，这也是天可汗难得的一次败绩。贞观十六年早春，御花园里还残留着积雪，唐太宗刚把手中写着高句丽军情的竹简合上。这一次，他面对情报的态度格外凝重，连看了三遍。他身旁的高士廉轻声提醒说：“陛下，泉盖苏文又杀了一批重要官员。”唐太宗没有马上回话，反而把竹简放下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出征的事。 早在三年前，高句丽和百济联手把新罗派往大唐进贡的使团堵在海州港口。这一路使团被困了整整十三天，寸步难行。朝廷得知消息后，几位重臣主张再派一次使者去商量。唐太宗摇了摇头，“箭已经射出去了。”语气虽然平静，但决心已经十分坚定。打仗从来就是算一笔账。六部和度支、户部反复核算下来，结果吓了大家一跳：光是造船就要消耗七百多万段木料。如果按关中的物价折算成银子，需要八十五万贯之多。这几乎抵得上江南一年的赋税收入了。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唐太宗却觉得很划算，“如果放任泉盖苏文自立为王，后患无穷，用银子换来长治久安，值。” 贞观十九年四月，大军分三路出发了。辽水河畔烟尘滚滚，契丹和靺鞨的侦察兵走在前面探路。李世勣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拿下盖牟城就像从口袋里掏东西一样容易。”这话很快就应验了。唐军攻下了十二座屯堡后，后勤却跟不上了：雨季提前到来，运粮车的车轴断了上百根，受伤的马匹不计其数。值得一提的是，唐太宗敢在辽水拆桥，并不是一时冲动。在军事会议上有将领担心退路会被切断。唐太宗问了一句：“如果不背水一战，又凭什么能拿下辽东？”大家都无言以对。后来历史学家说他是激将法其实更像是心理战做得很稳。 唐军接连攻下盖牟城和卑沙城后，白岩城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打了五昼夜都没什么效果契苾何力带着八百骑兵截住了一万敌军增援部队。这个故事后来在军中传开了。战斗结束后契苾何力被抬进主帅营帐浑身是血腰封还在滴血但他说“我不痛还能再冲”。唐太宗叹了口气说“虎将难得”。白岩城的守将最终意志动摇请求投降。唐太宗原本答应开城不杀将士李世勣却快步走进去劝道“将士们浴血奋战怎能空手而归？”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唐太宗拱手道“你说得对俘虏可以赏赐金银”既保住了士气又免去了屠城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接下来局面发生了转折安市城城墙厚达三丈多里面填满了巨石云梯没用投石机也不行更要命的是十五万高句丽援军从鸭绿江方向赶来了唐军只有三万多人不得不分兵去迎战唐太宗登上北山举着大旗指挥打仗长孙无忌切断了敌军后路硬是冲破了对方的防线战场平息后尸体堆了好几里远但安市城依然屹立不动天气开始变冷关外的秋夜本来就冷营地的水面都结冰了马匹走路都要用火把烤一烤运粮线被雨水和泥泞拉得断断续续补给总是延迟参军计算如果再攻不下城十五天后全军的口粮就不够三天用了唐太宗终于拔出宝剑长叹一声“不是不能打而是时机不对啊”。 十月初十的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号角声在雾气中拉长了声音大军按预定的顺序撤退唐太宗亲自坐在最后面的车上监军张行成悄悄感慨说“凭借陛下的威严竟然也有回首的时候”唐太宗看着远处黑乎乎的城墙说“选择和放弃这两个字不会因为这次就轻看”撤军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高句丽的轻骑兵几次跟着偷袭张亮率领的水师因为逆风被推回了入海口差点就断了联系幸好李道宗断后有方唐军终于在辽水西岸重新集合起来总体算下来唐军这次斩首四万俘虏七万自己伤亡两千四百论数字上还是胜利只是战略目标没达到朝廷讨论后得出四个字“功不足喜”兵部给出的结论很尖锐“战士的锐气还能杀敌冰雪和粮食却没法争”唐太宗沉默不语没有发表意见只有一句话留在了史册里“求全的功劳不是一场仗就能完成的”。 两年后苏定方灭掉了西突厥又过了二十多年高句丽终于被唐和新罗联合消灭了放在更长的历史坐标里贞观十九年的撤军只是一次战术止损却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教训：就算是天可汗也挡不住补给线和气候的联手攻击真正决定东北亚版图变化的往往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胜仗而是在正确的时间保存实力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