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罗河砂技术簿周智,家住罗城。汨罗这片土地啊,过去可是三湘最繁华的地界。玉笥山立在西边,汨罗江从北边绕了过去。屈子当初行吟泽畔的样子,如今岸边还留着香草的气息;贾生当年痛哭流涕的渡口,水里的清波依然还在。每到端午,龙舟赛得可热闹了,船桨划动水纹,鼓声震耳欲聋,大家就是为了追念古代招魂的习俗。这地儿砂石多,河里淤积得厉害,时间久了能赚钱,官府就在河边设了个河泊所来管这事,好给国家添银子。 周智这人呢,以前是司刑曹的小吏,负责管教犯人的工作。那时候有不少人本来没判很重的罪不该进大牢,就都归他管。他刚上任那会儿啊,把所有名册都翻了个遍,叹了口气说:“这些人虽然走错了道,可毕竟还是家里的孩子迷路了,怎么能轻易放弃呢?”于是他立了一套考勤的规矩,早晚都要挨个点人,亲自去看他们在哪儿。 有个叫刘某的服刑犯,因为打架斗殴丢了饭碗,身子骨瘦得皮包骨头。周智觉得他可怜,就找了当地坊正帮忙说情,推荐他去个旅店当伙计干活。还有个汪某病得很重,家里啥都没有。周智也给他跑关系,请官府给了点救济。在他手里管事的时候,虽然在册的有一千五百多人,可没一个跑掉的。太守听说后,都夸他是个能干的官儿。 后来朝廷下令不让采江砂了怕人盗采。周智就被调到河泊所当巡逻的小头目。湘水和沅水浩浩荡荡有八百多里长呢。那些坏家伙夜里乘着船偷砂偷得欢实得很。周智带着手下日夜守着江上风吹日晒吃不好睡不好眼睛都红了。有个特别狡猾的家伙半夜开着大船带着木棍来抢砂;周智直接冲上去大声呵斥:“这条江从屈大夫起就是干净的水啊!怎么能让你们这帮人给弄脏了!”那帮贼人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赶紧溜走了。 那个时候啊,周智的名气在汨罗江上特别大;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那些小偷小摸的人吓得腿都软了。没过多久他就被提拔成了河泊所的法曹掾兼管抓贼的事。所里定的规矩大多是他想出来的;无论是哪儿能采砂、要交多少税、船走得有没有限额,他都一一定下来刻在石碑上让人遵守。他还向上司建议把水师、巡司、驿站这些单位联合起来在江上搞个联合巡逻防着意外发生。 从此江面上变得很平静商旅们在途中都唱歌了。上司觉得他很有才能能处理复杂的事情。过了好久他又升了职当上技术簿主管江防各种器械的事。他管的东西可多啦:盯着江滩的监控、称船的重量、漕运的路线凡是跟数字有关的全归他管。现在的河泊所已经不是以前用斗斛量一量那么简单了;有个名叫“监控”的玩意儿挂在高高的杆子上能看一百里远;还有叫“衡石微机”的东西砂一进船舱重量就自己显示出来分毫不差;更有“天星定位”的技术船走到哪儿在地图上都能看到像大雁在沙地上留下影子一样。 周智每天坐在大厅里眼睛看着屏幕手摸着机器江上的船就像在他手掌心里一样大家都叫他“江上耳目”。他在这个位子上待得久了对江上的事情特别熟:采砂的限额、交税的数字、哪里有暗礁浅滩、风向潮汐啥的都一清二楚。每次开会别人都唯唯诺诺的他一个人指出来好处坏处说得头头是道很有根据。上司要是有啥疑问肯定会找他商量结果权力越来越大别人看他都得斜着眼看了。 最风光的时候啊他每次出门那排场可大了采砂石的豪客、做买卖的商人老远看见都赶紧迎上来送礼送钱没完没了他严厉地拒绝别人都觉得他挺廉洁的也有嘲笑话他的人:“江里的砂从屈子时候就有了您何不多贪点?”周智板着脸说:“这是朝廷的东西一丝一毫都在账上记着呢我哪敢因为私事害了公家?”听的人都觉得很佩服。 可人心隔肚皮周智技术精了就起了操纵的念头;有时候监控设备坏了正好大船过去没看见;称重的数有时候算错了好几千斤的砂账上可能记成了百斤;天星定位有时候也乱了夜航的船在图上找不到影子了外人都不知道到底咋回事江上盗采的风气又慢慢冒出来了。 以前看见他腿都软的人现在又敢大白天连船并排地走明目张胆地当没看见有人偷偷议论说:“这不是江里闹鬼是守江的人自己搞的鬼。”原来他拿技术压别人现在也有人拿技术来窥探他虽然做得挺隐蔽但想要不知道除非自己没做过坏事啊!丙午年春天有监察的人到岳阳来了几个便衣直接进了河泊所把周智给带走了全所的人都惊呆了不知道为啥过了几天大家才慢慢听说:周智在任的时候拿监控权做坏人的眼线拿称重的数字给大富豪定高低拿天星定位给私船遮掩行踪江里的利益大半进了他自己腰包公家的损失数都数不清所里的账多被涂改了用的机器也被偷偷换了官场上他像是个正人君子退了私宅他又像个商人那样急急忙忙唉真是可怕啊! 周智刚开始当小吏的时候勤勤恳恳很有点名声到了掌管江防要职掌控技术大权的时候却因为一念之差掉进了泥潭难道不是才华够用做事能成事见识不够用吗?用技术的脑子看人挺准却看不清自己吗?古人说“能干的官员到处都有廉正才是最难的”看看周智的下场确实如此啊!评论说:汨罗的水要是干净就能洗我的帽缨汨罗的水要是脏了就能洗我的脚这同是一条江屈子投进去成了千古的高洁周智陷进去成了一时的污垢难道江水有什么不同吗?全看人品咋样罢了!周智因为技术显扬最后也因为技术失败在那屏幕前他只看见砂石的数目看不见屈子的灵魂只算计微小的利益忘记了清白的教训结果让玉笥山都失去光彩龙舟竞渡都为此感到羞耻以后的君子能不警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