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烟火漫卷》里把故事发生的地点定在了哈尔滨,把她对故乡的回忆给写进了书里

迟子建在《烟火漫卷》里把故事发生的地点定在了哈尔滨,把她对故乡的回忆给写进了书里。这本小说里有不少角色,最主要的事都绕着刘建国转。刘建国的老爸刘鼎初以前是个俄语翻译家,他的好朋友于大卫,其实是波兰的谢普莲娜和于民生的后代。故事的起点是在1977年,于大卫和他的太太谢楚薇拜托当时正在插队的刘建国,希望他回哈尔滨的时候,把他们还在襁褓里的儿子铜锤给带回来送给谢普莲娜照顾。结果在路上孩子丢了,这就给刘建国的人生绑上了寻找孩子的绳子。刘建国认识了一个外地来的黄娥,她一直说自己在找没了踪影的丈夫卢木头。眼下为了过日子,刘建国开着一家私人的救护车跑业务,身边还有个助手翁子安跟着。 刘建国在找孩子的过程中去过一座海滨小镇,他在那里欺负了一个男孩,搞得那个男孩后来得了很严重的社交病。于大卫一直瞒着刘鼎初临终前托付的秘密,直到年纪大了才跟刘建国说了实话,原来他是被刘鼎初一家领养的日本遗孤。小说最后舅舅说出了真相,翁子安在反复琢磨后确认自己就是当年的铜锤。而黄娥承认了丈夫已经去世的事实后,大家又有了新的感情纠葛。 这本书里主要的情节线是很轻松的。从一开始作者就把刘建国找孩子的事儿讲出来了,但关于刘建国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还有他和铜锤到底什么关系、铜锤到底是谁这些问题,都是在书的中间和最后才慢慢铺开的。至于刘建国的寻找之旅,就像是埋在地下的暗线一样,在不同的章节里时隐时现。小说用人物之间的关系还有榆樱院这个地方作为支撑结构。 小说把人物关系搞得很复杂:这边联系上于大卫、谢楚薇这些老朋友;那边又关联到黄娥、翁子安这些新近认识的人。再加上大家都住在榆樱院里面,作者也就借着这个场地引出了人物视野和活动范围的变化。黄娥在这本书里写得挺多的,可能会有人把她当成第二个主角看。其实仔细想想就会发现,黄娥在情节里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她是因为遇到了刘建国才出场的,她后来的生活全是围着刘建国转。所以说到底还是靠刘建国一个人的生命线索把书给拢住了。 这种写法看着有点散碎,作者也没想把故事写得很有条理、很工整。她在不同篇章里定住不同的人物来引出故事发展,然后又通过线索把焦点给跳来跳去、故事给转接到别的人物身上。这样堆起来就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网络系统。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一条线在讲故事。 就拿黄娥来说吧,她的感情点在于假装在找老公来掩盖老公已经死了的事。关于她到了哈尔滨还没搬进榆樱院那段时间的生活细节,是在第一部第六章才补充的。刘建国找孩子的事儿一开始就提过了,但孩子父母的生活状况是在第一部第三章和第五章才写出来的;而他弄丢孩子的经过又拖到了第一部第七章才讲完。黄娥面对丈夫卢木头突然死时的慌乱还有怎么把他埋了的事儿,是记在第一部第八章里的;刘建国身世的秘密得等到第二部第五章才揭开。 这些非线性的叙述方式让小说看起来更复杂了。历史学家杜赞奇讲过“复线历史”,说以前那种直线式的历史写法容易被时间给控制住,导致某些因素独霸话语权。为了打破这种局面他提出“复线历史”,想找回那些被忽略的声音来还原现实的真实样子。 我们也可以套用这个概念来说文学中的“叙述复线”,就是关注人物生命状态零散地显露出来,还有非线性叙事带来的情节松散感。过去那种单一主体的虚构故事如果跟着非线性的路子走,就会让时间变得混乱;要是线性叙述的书在聚焦点上不停地跳来跳去就会让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所以在虚构文本里如果把焦点主体和线性顺序都拆开不用的话,过去的人和事就会到处乱飘。这种状态就是所谓的“叙事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