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我在延安报社给文艺副刊当编辑,有次去志丹县下乡。那会儿我才二十多岁,刚踏进社会没多久。我住在志丹县委招待所里,志旺是通讯组的干事,把我安排好了吃住。招待所的院子里有棵沙枣树,当时当地人不认得它。我这个人在草原长大,一眼就看出这是棵沙枣树。我跟他们聊起这树怎么来的,觉得像是有个脚户牵着骆驼经过这里。骆驼打了个滚,把种子留在了这儿。大家围坐在一起聊文学、聊理想,怎么才能活得纯粹崇高。那时候有个叫雷铁琴的短发姑娘、一个叫王伟的小伙儿,还有个姓王的姑娘也在旁边听着。 今年是丙午马年,延安市搞了个正月十五秧歌会演。人家请我和杨葆铭去做融媒体直播,给这个热闹的文化盛宴总结个名字:老百姓的一场文化盛宴,两千年高原的久远回声。正是在这次出行中我碰见了高志旺老弟。他夹着厚厚的书稿来找我,说自己有个文学梦藏了四十多年。退休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笔要把这个梦圆了。《高原风过》这本书就是这么来的。 志旺老哥今年也六十出头了。他是我徒弟高建群的好朋友。这本书是他退休后写的手稿。我把书稿带回西安用三天时间看完了。我不敢乱下评语怕影响读者判断,只能说这是个被文学绑架了一辈子的人在圆梦。 我和志旺认识42年了。他是志丹县委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我照顾我。那是一个令人怀念的文学时代,周围围着一群文学青年。 丁玲当初进陕北苏区就在红都志丹落脚成立抗敌协会。“红都”山很高水穿城而过有个叫周河的溪流。 桥儿沟鲁艺旧址我也去过好多次每次都觉得心情舒畅。 玄奘老百姓叫他唐僧活了63岁圆寂在玉华宫的窑洞前。他说自己早就讨厌有毒的身子该做的事做完了要速速归去吧。 陕北人知生知死知进知退个个都是乡间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