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还在写作。春节期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埋头于笔墨间。写作本就是孤独的事,就是一个人坐在灯下,排除掉外面的嘈杂声音,与内心深处的自己静静交流。他的文字不需要去追逐名利,只是为了把这段珍贵的时光给留住。这个过程就像老式留声机上的唱针一样,在岁月的纹理里缓缓划过,把那些即将消逝的过去给留下来。他想记录下正在远去的农耕时代,把祖辈父辈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一生给记录下来。他觉得这样做并不是为了什么虚名和浮利,而是为了安放自己的初心。更重要的是,他希望以后的孩子们能通过这些文字看到先辈们是如何生活的。 他还想把母亲在农田里辛勤劳作的场景给写下来。母亲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饱满的麦穗时,藏着最深的情感。春种的时候她蹲在田埂上播下种子,汗水从鬓角滴落进土里;秋收时她抱着稻穗拍打脱粒,笑得很开心地把一年的收成都存进了仓库里。父亲总是很早出门干农活,带着农具回家时肩上的锄头挑着太阳和月亮。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工作着,没有说过什么豪言壮语,只有沉默和坚韧。 嫂子也让他感到很敬佩。嫂子的背影就像渡船一样,载着一家人的日子往前走。 老木匠推着刨子制作家具时木花纷纷落下;奶奶守着土灶做饭时满院子都是粮食和烟火的味道;木榨榨油时师傅光着膀子推动撞锤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些都代表着乡土气息和质朴。纺线织布、编竹篮、纳鞋底等靠双手干活的老手艺虽然没有机器快但很温暖。 逢年过节剪红纸贴春联扎灯笼蒸花馍等习俗让年味更浓;清明扫墓端午插艾中秋赏月冬至包饺子等活动让人感到仪式感十足。这些鲜活的场景正在慢慢消失,他想把它们给写下来给孩子看。 他还回忆起小时候在田埂上捉蜻蜓听老人讲故事的时光;少年时在简陋教室里读书的日子;深夜宿舍里大家聊理想的场景——这些都变成了压在箱底发黄模糊但很珍贵的照片了。 文学院老师给予他鼓励;报刊编辑把他的稿件从茫茫稿海中捞出来;作协前辈为他搭桥;天南海北的文字同好互相照亮彼此——这些善意就像暗夜里的星星一样让他有勇气继续前行。 可是灯影外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有些同事知道他坚持写作后态度变得微妙了一些,有人叫他“诗人”语气里带着嘲讽;有人假意求教却听不进去真话;还有人为了转发求助麻烦亲友而惹人生厌——这些都让他感到失落但也明白没人有义务为自己买单。 纸媒邮箱总是满当当的自然来稿很难得到回应——这是常态了。后来他明白了写作终究还是要一个人坐在灯下孤独地写才行,并非不需要读者而是为了给自己和孩子留下珍贵的记忆——这种孤独让文字更有力量也更值得珍惜。 所以他决定继续孤独地写作下去——把乡土、亲人、手艺还有童年记忆都梳理清楚写到纸上——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需要很强的力量支撑着自己走下去——这种孤独恰恰赋予了文字真正的重量——他写这些不为迎合也不为发表只为留住农耕岁月给孩子们留下生活印记——那些照亮过自己的光早就融进了文字里陪伴着自己继续前行——所以孤独就孤独吧——灯影之外是喧嚣灯影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正是在这独坐之中遇见了更广阔的天地——逝去的时光、远去的背影、深埋心底的感恩还有短暂相遇却长久温暖的善意都在孤独的书写里复活了——土地的辛劳、嫂子的背影、手艺的温度还有幼时懵懂少年热望——写下这些只为让孩子能在文字里找到先辈的影子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懂得珍惜感恩这便是独坐赐予我的力量也是写作赠予我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