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舞蹈的形式和内容背后都隐藏着丰富的文化密码。芭蕾讲究开绷直,古典舞强调拧倾圆曲,这些动作背后其实是不同的文化体系在规范身体。而现代舞把子宫收缩、跌倒复起这些动态纳入了技术体系,同样离不开文化的支撑。如果把这些形式从文化语境中抽离出来,就好比给船拿掉了导航系统,失去了方向感。 雅克·德里达用“延异”这个概念,把文本从“绝对真理”的位置拉下来。在他看来,意义不是作者一次性写好的,而是符号之间不断延迟、反复纠缠的过程。传统舞蹈的虚象也不是单一动作或情感就能生成的,而是服装、灯光、音乐、道具这些符号共同合作的结果。 编导先给动作套上情感的外衣,再用灯光和音乐进行包装。袁禾在《中国舞蹈美学》里用比喻说明了这一点:动态造型是实象,情感符号是虚象,两者互相渗透才能构成完整的舞蹈意象。如果没有舞台符号的支撑,动作就只是广播体操,情感也没有地方安放。 苏珊·朗格认为舞蹈越是完美,实体越少虚象就越优越。但当实体被完全消除时,观众又该如何锚定自己呢?标签、说明这些附加信息就像围墙一样挡住了身体的当下感受。 现代舞试图打破芭蕾的框架却依然给身体戴上了技术和叙事的紧箍咒。后现代舞者追求的是完全自由的状态,他们不要情节、不要音乐、也不要固定的技术。默斯·坎宁汉率先打破了这种模式,他扔掉了格莱姆的“紧张美学”,用机遇编排让动作自己说话。 第二代先锋派把未经训练的人直接推上了舞台。西蒙·弗迪的《混乱》里舞者爬来爬去十分钟也没有队形或主题;雷纳的《三幅海景》只有三个动作循环重复。当身体不再受技术规训时,它第一次变成了独立的符号。 这种“身体存现”的美学公式就是在场即真实。虚象消失后只剩下身体本身作为表演者。观众不再是被动的情节接受者,而是与舞者一起塑造意义的主动者。 从中国传统舞蹈层层叠加的符号围城到后现代舞蹈赤裸裸的呈现方式来看待舞蹈艺术的变化。当虚象被拆碎时动作不再只是动作,情感也不再只是情感,它们只是身体此刻的呼吸和温度而已。 后现代舞蹈用极端的方式提醒我们所谓艺术说到底就是让身体在当下真实地存在。 雅克德里达的思想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视角去理解后现代舞蹈对身体存现的追求;苏珊朗格则给我们分析了虚象的优越性可能带来的问题;袁禾的观点解释了传统舞蹈中虚象形成的机制;而福柯的“规训身体”理论在这一过程中被彻底颠覆。默斯坎宁汉作为现代舞转向后现代的代表人物率先进行了突破;西蒙弗迪和雷纳则是第二代先锋派中的典型人物;最后格莱姆的“紧张美学”成为了被推翻的对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