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年攻关驯服“牛朱特”:一粒小麦新种质如何托起更稳更牢的中国饭碗

当前,我国粮食生产再创新高。

据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2025年全国粮食产量达14297.5亿斤,较上年增加167.5亿斤,稳定在1.4万亿斤以上。

这一成就的取得,既源于亿万农民的辛勤劳作,也离不开广大农业科技工作者数十年如一日的执着坚守。

小麦育种学家李晴祺(1931年1月6日至2022年2月18日)就是这一群体中的杰出代表。

从问题出发,明确科研方向 20世纪60年代初,受土壤质量和自然灾害影响,我国小麦平均亩产仅50至80公斤。

解决中国人的吃饭问题成为摆在农业科技工作者面前的紧迫任务。

1960年,李晴祺被任命为山东农学院农学系副主任后,便开始重点围绕小麦育种开展系统研究。

1969年,他临危受命,挑起了小麦育种研究的重担。

李晴祺敏锐地认识到,我国自主创造的小麦种质资源匮乏,品种遗传基础狭窄,这是制约育种水平提高的根本原因。

要把育种搞上去,必须重视种质创新研究。

他将高产、多抗、矮秆确立为小麦新品种的主要育种目标,决心从创造新种质入手实现高起点攻关。

坚持开放合作,获得关键材料 要获得优良的育种材料,李晴祺采取了"开门"搞育种的策略。

1969年9月,他来到西安与西北农学院进行交流。

我国著名小麦育种学家赵洪璋热情接待了他,不仅介绍了自己保存的育种材料库,还特别推荐了一份从德国引进的育种材料"牛朱特"。

赵洪璋坦言,这个材料抗性优异,但株高过高、成熟期过晚,难以利用,希望李晴祺能够想办法加以改造。

这次交流对李晴祺的科研工作产生了深远影响。

他对"牛朱特"这一材料产生了浓厚兴趣,决心将其作为突破口。

然而,想要驯服这头"牛"并非易事。

克服重重困难,实现技术突破 育种作为基础科研工作,周期长、见效慢,一个新品种的培育通常需耗时近10年。

李晴祺做好了长期奋斗的思想准备。

1969年秋,李晴祺和助手播种了"牛朱特",很快发现其成熟期较晚,花期与普通小麦相差27天以上。

当其他小麦快要成熟时,它才刚打苞孕穗,根本无法进行杂交。

第一次试验失败了。

1970年秋,他吸取教训,采用分期播种的办法,将极晚熟的"牛朱特"早播,将孟县201等普通小麦亲本晚播,尝试双向调期实现花期相遇。

但这一尝试仍未成功,第二次试验又以失败告终。

1971年冬季,李晴祺进行了深入的科学分析,梳理了影响花期相遇的各种因素。

他决定改变策略,将两类亲本材料转移到温室中,采取了调控种子处理、调整播期、光照处理、肥水处理、剪蘖处理等五项综合措施。

1972年春季,经过26年的锲而不舍,李晴祺终于成功培育出了兼具矮秆、多抗、高产特性的"矮孟牛"新种质。

这一突破性成果于1997年获得了国家技术发明奖一等奖,得到了国家最高层面的认可。

依托"矮孟牛"种质培育的小麦新品种在黄淮麦区累计推广超过2亿亩,为我国粮食增产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传承科学精神,启迪后人 李晴祺的科研历程深刻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科学家精神。

他扎根麦田,践行了将论文写在大地上的使命承诺,用毕生心血助力了天下粮仓的充盈。

他的故事表明,重大科技突破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科研工作者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持续投入和不懈坚持。

李晴祺曾任山东农业大学教授,系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

他不仅在小麦育种理论与实践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还在人才培养方面取得了显著成绩,先后获得多项国家及省部级科研与教学成果奖。

他的学生和同事们继承了他的精神遗产,继续在农业科技创新的道路上奋力前行。

在粮食紧缺年代,一粒种子可以改变一个国家;在粮食连丰的今天,种质创新仍是永不过时的课题。

李晴祺等农业科学家用毕生坚守诠释的"把论文写在大地上"的精神,不仅筑就了当代中国的粮仓根基,更启示我们:唯有持续夯实农业科技自立自强的底座,才能在风云变幻中永远端稳自己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