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琉璃厂买书，总能听见一句吆喝“免费进场”，吸引了不少路人。其实也就是为了多攒点观众，我跟郭德纲就是在这个茶馆里认识的。那时候孙越才十五岁，第一次登台给大家说相声，底下稀稀拉拉坐了八个人，除了一个在打瞌睡的，其他六个都听得挺起劲。孙越下台后正纳闷呢，郭德纲过去搭讪说他也是相声演员，因为买不起票只能来蹭听。我把观众都清走了，两人就对了一段《反七口》，没想到效果出奇好。 孙越那时候在北京动物园上班，一待就是十年。同事们下班都去吃串喝啤酒，他去给大象喂草料。郭德纲呢，在郊区租了个大仓库办相声大会，门票卖20块都没人买。记得是2003年，他把“德云社”这名字给注册下来了；也是在这一年，因为有个“大象越喂越瘦”的段子火了一把，结果同事调侃他说“台上说相声，台下喂草料”。虽然日子都过得挺难，但我们偶尔在剧场碰头时总会互相打气：“你再坚持一下吧，相声总会回来的。” 到了2008年，德云社的名气越来越大，“德云联盟”也凑齐了人。我们也凑了点钱在前门大街开了个“艺馨相声社”。结果开业当天观众才来了37个，有12个还是来捧场的亲戚朋友。三个月房租一到，我们十几个人围着空荡荡的屋子发愁。就在大家伙儿准备散伙的时候，郭德纲递过来一张纸条写着：“人全要，名全收。”2009年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我终于穿上了德云社的大褂儿，艺馨社的招牌也收起来了。 进了德云社之后，我先给高峰当捧哏，后来又跟侯震搭档练活。真正让我火起来的还是跟岳云鹏一块儿。那时候小岳因为演那种卖萌式的相声被人质疑说太赖皮、喜欢靠逗哏卖惨。我就用一句“你红你的，我捧我的”稳住了节奏。后来他在台上唱《五环之歌》的时候大家起哄喊“再唱一遍”，我心里就有底了：原来坚持真的有用。 2010年那次在《今夜有戏》上，郭德纲问小岳：“如果没有孙越在旁边托着你能红吗？”小岳扭头看着后台说：“咱们俩合在一起才能烧开这锅水。”台下的观众听了都笑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一对黄金搭档。后来十年里我们从三里屯的小剧场一路演到了人民大会堂这么大的场子。 现在再提德云社的骨干演员名单很长很长：于谦、高峰、张云雷、烧饼、孟鹤堂……但无论怎么排都绕不开我这个老资格的人。二十年里我见过相声最没人气的时候也见过现在这么火爆的盛况；喂过十年大象也捧红了很多后来的“角儿”。 有人问我有什么秘诀吗？我笑着说哪有什么秘诀啊！就是把相声当成自己的命根子来看待就行了。现在每次上台之前我还坐在侧幕条那儿记着台词呢——那就是我们写给观众的下一封信。当灯光一亮大家笑声响起的时候，感觉那些年在茶馆里、在剧场里喂大象的日子全都被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