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开大学的房阑凝教授提到的《一剪梅》里,有整整6个字写得不对头。作为中书协的主席,沈鹏曾倡导要创新个性,和天津的田蕴章唱了对台戏。田蕴章有一回在他的《每日一题,每日一字》讲座里,指着沈鹏的草书,数落了一通“气血不畅”、“枯枝败叶”、“结构失衡”和“辨识度低”的毛病。他的意思是沈鹏把传统丢了,线条干巴巴的像柴火棍,字形比例失调,看着让人认不出来,更别提那乱七八糟的节奏和章法了。 沈鹏的路子跟二王、怀素、王铎、傅山这些前辈不一样,他的草书基调是雄浑放达,专门搞那种枯湿浓淡的大对比,想弄出一种苍茫的金石气。他写字不规矩,大小不一,斜斜歪歪,有时候为了表现自己的心情,就把单字辨识度给弱化了,讲究的是整体气势。房阑凝教授就说他那是“肆意篡改草法”。 其实沈鹏当时还是很用心的,他为了研究一个字的写法,常常会翻好几本书。他不喜欢被老规矩束缚,觉得“美”不一定非得漂亮,这才是书内书外的艺道并进。但在田蕴章看来,这就叫“跳跃式学书”,完全是根基不稳的表现。 这俩人吵得挺热闹,本质上就是传统法度跟现代创新在较劲。田蕴章站在帖学和楷书的正统立场上,死活不肯放下那本规矩书;沈鹏则是想把书法当艺术来搞,把书法推向了新高度。林散之以后出了沈鹏这么一号人物也是有道理的。 对于支持田蕴章的人来说,他们觉得书法得先有笔力再讲创新;而支持沈鹏的人则说这是“继林散之之后的又一高峰”,这就是精英审美跟大众审美的碰撞。不管你是站在古代还是现代的角度看问题,这两位都是当代书坛生态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