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吐蕃把吐谷浑国给灭了，让他们的王族往西跑。凉州那边当时正因为来了大批吐谷浑部落而乱糟糟的，这些人不仅带着人过来，还嚷嚷着要回到大唐。都督郭元振一下子忙坏了，既要提防吐蕃来反攻，还得给这些“老部下”找个安心的住处。到了圣历二年，吐蕃那边闹起内乱，大将赞婆带着千余骑兵和七千帐吐谷浑一起归顺了武则天。郭元振把河源军大使夫蒙令卿拉出来，跟他一块儿去迎接。 赞婆跟大唐打了三十年仗，这次投降可是动了真格的；那七千帐的部落也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才举族过来的。郭元振到了以后就说了六个字：“顺着他们的性子、分一分他们的势头”。他给赞婆封了右卫大将军，把洪源谷交给他屯守；给论弓仁封了左玉钤卫将军和酒泉郡公，让他带着部下去甘、肃、瓜、沙这几个地方驻守。第二年，麹莽布支又带兵来捣乱，郭元振参谋出了个主意把敌人给打败了，就因为这功劳当上了主客郎中，专门管外国的事。 归降的人越来越多，朝廷里就有人吵吵嚷嚷要把他们迁到秦、陇、丰、灵这些地方去以防再反。宰相张锡和唐休璟就主张远迁，郭元振却死活不同意。他觉得还是就地安置好：甘、肃、瓜、沙本来就是他们的老家，容易安顿下来；七千帐拆开分到好几个州安置就能让他们的势力分散开不至于作乱；朝廷也不用每年派人跑到灵州去跟王族一起安抚他们。武则天听了觉得有道理，就把这个活儿全交给了郭元振。 为了把这政策落到实处，朝廷在凉州专门设了个閤门州作为羁縻州。《新唐书》里写得不多：“吐谷浑州一，閤门州右隶凉州都督府。”有学者考证说这地方大概就在青海大通河流域。更有意思的是在仪凤年间从凉州内附的部落还被安置在了延州金明西边境上，先后设了浑州、閤门还有羌部落三个府。这三处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说明凉州在仪凤年间前就已经形成了一个“用当地人管当地人”的完整链条：先把王族接过来树旗子，再迎接部落扩大地盘。 安史之乱以后凉州丢了，部分吐谷浑人被迫往东迁，这就叫“退浑”或者“吐浑”。但早在公元701年，郭元振就已经把答案写在凉州的大地上了：只要让想回家的心找到归宿，民族和疆域就不再是冷冰冰的名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