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五年七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李鸿藻推向了风口浪尖。他的嗣母姚氏突然病逝,按照大清的规矩,他得停职回家守孝二十七个月。可当时他手握军机大臣和同治帝师两个要职,朝廷里的事情一时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七月初七这天,慈禧和慈安太后把军机大臣还有帝师们都召到紫禁城开了个紧急会议,想赶紧拿个主意。没想到会议室里吵成了一团,两派意见针锋相对。恭亲王奕訢、醇亲王奕譞、宝鋆还有文祥这些人认为国家的气运全靠李鸿藻,绝对不能动他;倭仁、翁同龢和徐桐这几位帝师却死守着祖制不放。 奕訢直接把乾隆年间朱轼和于敏中“夺情”的朱谕原件拿出来给大家看,想让帝师们无话可说;宝鋆甚至直接嘲讽帝师们是明朝那种迂腐的酸儒。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太后只好提前散会了。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一定要把李鸿藻留下。七月初九这天太后发了一道懿旨,说李鸿藻可以守孝百天就回来。这道懿旨其实是在给足台阶——赐了祭礼和两千两银子,既堵住了大家的嘴,也亮出了底线:你必须得回来。 可是李鸿藻态度坚决连上两折坚决拒绝。倭仁、翁同龢还有徐桐也联名上书支持他。慈禧脸色铁青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再开会商量。七月二十二养心殿东暖阁里的御前会议上,慈禧先发制人问倭仁他们是不是逼李鸿藻的?奕訢也顺势在一旁补刀。三位帝师实在招架不住只好低头承认是他们的主意。 看起来夺情派赢了其实就是暂时缓了一口气而已。此后李鸿藻开始耍起了太极——连续四次请长假病假一直拖到同治七年十月才回来上班。朝廷的懿旨里只写“病假”没提一个“守制”字;可他心里认定自己是在守制每逢忌日都穿素服祭祖不参加朝会。 为什么这场争斗非要你死我活?其实是背后的理念在打架。李鸿藻是理学清流的代表人物还是祁寯藻的门生兼亲家主张复兴理学排斥洋人;而奕訢、宝鋆他们则主张学习西方技术来抵抗外国势力。夺情风波表面上是礼法之争其实是两种治国理念在短兵相接。 奕訢想通过“夺情”打压清流他认为领袖都破例了你们还讲什么忠信礼仪?李鸿藻则用“守制”回应说钱和职位可以不给但气节不能丢。 再加上个人利益的纠缠也让这场争斗更复杂。李鸿藻是京师有名的收藏家盐商表弟姚学源每年都给他不少钱门生故吏也遍布天下他要是离职三年不仅收藏没了财路也断了。 但正是因为有这份家底让他有底气坚守信念用经济实力为自己的信仰背书:我不走也要守住心中的孝道和清流旗帜。 慈禧默许了这种阳奉阴违其实是在用最高明的平衡术她既需要奕訢的支持又怕被架空只能让两派互相牵制。 这场风波看似是礼法上的小插曲其实把清流派的力量削弱了不少之后洋务运动就大规模展开了——创办轮船招商局、北洋水师还派遣留学生…… 而李鸿藻只能在翰林院“养病”偶尔递个折子批评时政用沉默的方式过完晚年同治七年十月十五日他销假的时候已经六十三岁了再也没踏进过军机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