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2020年那会儿去的黎边古村,真像被高速公路给割裂开了七百多年的老地方。上次周末我才两岁,就被爸爸拉着去遛弯,他说反正也不能上幼儿园,不如咱俩用脚丫子丈量一下历史。周六我就在铁道边上支个帐篷看火车跑;到了周日,他又把我的安全座椅调低,开了二十分钟车就到了这个叫黎边的村子。 刚停下车走到广云路的牌坊下头,我就有点懵圈了。左边全是整整齐齐的高楼大厦,右边又是村委会和篮球场。我眯着眼瞅那架高高在上的二广高速高架桥,桥下的庄稼地里蝴蝶乱飞,“到底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古村啊?” 后来爸爸推着我穿过桥洞,答案就在桥那边露出来了:池塘边上孤零零立着一块地名牌,上面写着“黎边村”,底下落款“自公元一二七四年开族落籍,已有七百四十余年”。石碑旁边还躺着一块广东省人民政府颁的“历史文化街区”的牌子,落款日期正是2020年4月。 地名牌上那个“蚝油”的错别字,还有电视剧名字没加书名号,这些都在提醒咱们这儿管理挺粗糙的。跨过高大的牌坊往里走,一排青砖瓦黛的房子就涌过来了:洪圣古庙、黎氏宗祠、君济书舍……每扇木门都好像在讲自己的故事,可就是没什么人愿意仔细听。爸爸指着那个写着“君济书舍”的花岗岩石匾跟我说,这里可是清末皇帝老师黎湛枝小时候念书的地方;再往里面走又是黎氏宗祠,那一脉相承的书香门第还是挺显眼的。 祠堂后门正对着一大片荒废的田,几间厂房跟排灌站把这地界切得七零八落的。村子里狗叫声挺乱,我们没敢多待——那高架桥架得像一道墙似的,把古村和咱们现在的生活隔开了,但也没能把岁月留下的痕迹给挡在外面。 我站在田埂上看人家弯腰锄草、蝴蝶绕着花飞,忽然就明白了:所谓的古村啊,不光是那堆砖瓦墙皮;所谓的历史呢,也不仅仅是石碑上那几圈年轮;真正重要的是眼下还有人愿意留下来驻足倾听、去守护那份活着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