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页里找回春节的精神坐标——《过年书》折射年俗传承与当代表达新课题

春节是中华文明最重要的文化符号之一,它的意义远不止是一个时间节点。冯骥才的《过年书》正是在该理解之上,对春节文化作出系统而深入的阐释。全书汇集作者多年关于年文化的思考,从个人记忆、民族情感、非遗保护到当代实践等多个角度,勾勒出较为完整的春节文化图景。年味的本质,在于情感被唤醒、精神得以回归。冯骥才笔下的春节并非抽象概念,而是鲜活的记忆载体:在《花脸》中,他重现童年戴着关公面具舞动大刀的情景;在《守岁》里,他细致描写围炉夜话时“兴奋又困倦”的温暖瞬间。这些细节之所以引发共鸣,是因为触及人们最朴素的情感需求——对团圆的向往、对慈孝的实践、对平安的祈愿。由此可见,年味并未随时代变迁而消失,只是每一代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并延续这份文化记忆。春节文化的核心价值,集中体现在“团圆”这一主题上。冯骥才将年文化视为民族精神的重要载体,并更解释为何“团圆”成为春节的第一主题:春节作为特殊的时间节点,最浓厚的情感往往在此汇聚。他以形象的比喻说明这一点:家庭如同一只张开的手,平日各自伸展,到了春节便要收拢成拳,紧紧握在一起。这样的阐释不仅指向家庭伦理,也揭示了春节文化在维系社会纽带、凝聚共同体中的深层作用。然而,传统年俗正在遭遇现实冲击。打树花、拜灯山、木版年画等“年的艺术”日渐式微,不少承载几代人记忆的民俗活动濒临失传。冯骥才长期投身非遗的抢救与保护,这既是对文化遗产的守护,也是对民族身份认同的维护。守护传统并非拒绝变化,而是在快速变动的时代保持必要的文化自觉,让人更清楚自己是谁、从何处来。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在当代社会愈加明显,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成为绕不开的问题。《过年书》提供了具有启发性的思路。在《禁炮不如限炮》一文中,冯骥才强调关键在于兼顾文化情感与公共安全:既尊重传统习俗的情感价值,也正视现代社会的现实约束。他还细致辨析“福”字的贴法规矩——何时正贴以示“迎福”,何时倒贴以求“福到”。这些看似细微的差别,背后体现的是传统智慧的精妙与秩序感,也让人在面对传统与现代的矛盾时,能作出更理性、更有依据的选择。春节期间翻阅《过年书》,读者不仅能重温年节的温暖记忆,也能在与传统的对话中获得精神滋养。作品提醒人们,在迈向现代化的同时,不应忽视文化根脉。理解并传承春节文化,有助于我们确认文化身份,并为新一年积蓄精神力量。

在全球化与现代化的双重背景下,如何守护民族文化根脉成为一道现实课题。《过年书》引发的讨论不止于具体习俗的取舍,更指向文化自信与身份认同等深层议题。当我们在春节重温这些文化记忆时——传承的不只是过年的方式——更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血脉。这样的延续,将为我们走向未来提供持续的精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