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济在1959年演《英台抗婚》，这出戏是她第一次让观众看到了女儿的反抗精神。在那个充满愤慨的时代，她饰演的祝英台眼中满是杀气，一双水袖舞得像刀一样锋利，仿佛要把封建礼教给撕烂。她不想给观众留下太多之前女扮男装的老套路，在上世纪80年代请汪曾祺给剧本做减法。直接从祝英台抗婚这一刻开始讲故事，还特意在唱词里加入了很多哭腔。 在思兄那场戏里，她给加了一段二黄慢板，把英台对兄长的思念唱得像一条流不尽的河；到了哭坟的时候，又嫁接了程砚秋《沈云英》里的反二黄高腔。那声音像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把祝英台那种绝望和悲愤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录音里李世济的嗓音听起来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剪刀，一开腔就见血。“一霎时天昏地又暗”，高拨子过门一响，全场观众都屏住呼吸。那哭腔可不是什么技巧，那是刀口上舔血的滋味。戏迷们说只要这段唱起，不管多远都要跑去现场听，听她用反二黄把黑夜都给唱裂开。 文革后的第一批录音里，闵兆华、关小燕、赵丽秋还有朱锦华这些人全是李世济的老搭档。闵兆华演的梁山伯一抬眼就是书卷气中的温柔；关小燕演的银心走几步碎步就把机灵劲儿全写在脸上；赵丽秋演的侯嫂甩发那一记动作又泼辣又带点同情心；朱锦华演的祝员外胡子一抖就显出了威严里藏着的父爱裂痕。 后期公演的时候剧名叫《祝英台抗婚》，配角都换了一批新人，但只有张学海演的祝员外还留在台上坐镇。通过删减、加唱还有改调这几招下来，《英台抗婚》变成了一种新腔。李世济用她的一生证明了一个道理：真正的舞台艺术不是复制过去的传统，而是让传统在今天还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