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越南首都河内——临近3月8日——花店、礼品店和餐饮预订一同升温;对不少家庭来说,这个节日正从“致敬女性”逐渐变成“必须有所表示”的日子:除了伴侣,母亲、女儿、姐妹、同事,甚至孩子的女教师等,也被列入送礼名单。一些受访男性提到,节庆消费接连叠加,容易带来预算压力和心理负担;而在职场,集体合影、半日活动、聚餐费用分摊等安排,也让部分人产生“不好缺席”的从众焦虑。 (原因)国际妇女节源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西方女性争取劳动权益与政治权利的运动,核心是对平等与权利的倡导。近些年,越南市场供给扩张、社交媒体放大“仪式感”,节日逐渐被商业逻辑重塑:礼物的价格、包装和“晒出来的效果”被不断强调,节日本义却被弱化。有研究者指出,一些礼赠行为带有“炫耀性消费”特征——用更可见的物质表达换取社会评价与关系确认,从而形成隐性竞争。另外,家庭与亲密关系中的沟通不足也会放大心理落差:不少女性希望通过礼物获得“被重视”的确认,男性则倾向把礼物视为“尽到责任”的证明。当期待与结果不匹配时,节日就可能从情感连接变成相互指责的导火索。 (影响)礼赠化一上确实为一些家庭提供了表达情感的机会,也带动花卉、零售、餐饮等行业的短期消费;但其副作用也逐渐显现。首先,节日消费被默认为“硬性指标”,可能挤压普通家庭的可支配收入,尤其在城市生活成本上升的背景下,“一束花+一顿饭+一份礼”的组合,容易把节日变成一场财务压力测试。其次,过度聚焦礼物,可能遮蔽更结构性的议题,如职场机会与薪酬差距、家庭暴力治理、育儿与家务分担等现实问题。再次,如果形式化表达替代了日常尊重,可能固化“用一次消费换取一年免责”的错误逻辑,反而不利于家庭内部的平等分工与良性互动。 (对策)多位受访者与学者认为,要让节日回到“尊重与平等”的核心,需要社会、单位与家庭共同发力。其一,倡导理性表达,减少攀比与摊派;单位组织活动应更关注关怀与权益保障,避免把送礼、聚餐等成本转化为员工的隐性压力。其二,将“节日表达”从单次物质消费转向日常化、制度化:通过明确家务与育儿分担、建立持续沟通机制,让尊重不只体现在一天的花束上。其三,加强公共议题的讨论与行动,把更多关注投向反家暴、母婴健康、就业公平与职业发展支持等。其四,鼓励多样化表达方式,例如共同完成一项家庭计划、进行陪伴式活动、写一封感谢信,或在一段时间内主动分担家务,以低成本但更有质量的方式增强关系联结。 (前景)随着城市中产群体扩大与观念更新,越南社会对妇女节的理解正在分化:一部分人仍偏好用礼物实现“可见的仪式感”,也有越来越多女性开始抵制缺乏诚意的形式消费,转而关注平等分担与长期尊重。可以预期,随着公共讨论深入与教育普及推进,节日庆祝或将从“礼物中心”逐步走向“权利与责任并重”。更多企业与机构也可能通过完善职场制度、提供家庭友好政策来回应社会期待。
节日应当成为凝聚共识、推动社会进步的契机,而不是加重负担的枷锁。越南妇女节送礼风潮折射出的是,在市场经济快速发展过程中,部分价值取向的偏移与社会心态的焦虑。真正的性别平等不在一束鲜花或一件礼物里,而在于日常生活中对女性权益的有效保障,在于社会制度层面对性别公正的持续推进。唯有回到节日设立的初衷,妇女节才能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而不是被消费主义牵引的形式化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