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爸去办过户，他原本是要把老宅给我哥的儿子，就是侄子当婚房用。老人家心意到了，我这当闺女的哪能说不，就陪着跑腿吧。轮到我们，办事人员噼里啪啦敲键盘时突然停下，抬头看我们。她跟我说系统显示户主是我。我爸正握着笔写名字呢，笔在半空僵住了。听着这话，我脑子“嗡”了一下，才想起去年奶奶去世后，她把老宅给了我。我和我妈当时赶紧跑前跑后把手续全办好了。那时候我爸在东莞修车厂忙活呢。办完手续我跟他说了这事，他回了句“你看着办”，还有个握手表情。谁能想到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窗口的人把一堆材料推过来，指着《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第一栏。我翻出去年七月微信记录给我爸看。屏幕上是他回的“行，你看着办”。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我爸低头看着笔，半天没吭声。一边是侄子结婚没房着急的事，一边是法律上已经属于女儿的祖宅。他叹口气说真难选。 我怕把他难住太久，赶紧开口：“爸，房子是我的名，但也是咱家的根。侄子结婚是大事，要么先收拾出来给他住着，要么咱们再商量个手续。”我爸听了猛地抬头看我，眼眶都红了。“闺女委屈你了。”他说得挺别扭。其实也不委屈什么，我就想起奶奶走前的样子。那时候她说我从小就替她修漏雨的瓦，帮她跑腿领钱。 后来过户没办成。回家路上车里安静得吓人。他把车停在老宅门口那扇木门边。我闭着眼都能画出上面的斑驳纹路。房子到底归谁？法律说证上写谁就是谁的。可心里那本账不算这个啊！它算的是谁在床前端过水，谁在雨夜里爬过屋顶这些琐碎日子。 回家后他翻出奶奶手写遗嘱还有我这些年水电费单子铺平在桌上打印了份新约定书抬头写着我和侄子名字还有“共同承担”。我拿起笔窗外槐树影子切过纸面像个顿号开始新的开始法律上的“你的”情理里的“咱的”你会把那个句号改成顿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