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王遗诗”

话说 1830 年,广西贵县来了个爱读书的客家小伙子,本来他能继承家里的地主家业,结果因为太优秀被乡里排挤。于是他就投身拜上帝会,成了当地会众的头头。后来金田起义爆发,他领左军主将,在永安被封了“翼王”,“石翼王”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响亮了起来。 他带着前线的精锐部队,一路从武昌顺流东下,接连攻下九江、安庆,一直打到南京;定都天京之后,他还亲自去安庆巡视,设置官职安抚百姓,政绩很不错。1854 年西征受挫的时候,他在湖口狠狠打击湘军水师,又夺回了武昌,战局一下子就扭转了过来;第二年再去江西打仗,一连打下五个府六十多个县,把曾国藩困在南昌动弹不得,这就把皖赣鄂这片根据地连成了一片。 可到了 1856 年,情况就变了。他带兵去救天京,破了江清大营;接着又往西去救武昌。9 月杨韦内讧闹起来了,他回到京城打理政务,结果却遭到洪秀全那一派的猜忌,“最后还是不信任他,不让他管军事上的事”。为了保命他只好带着十几万精兵离开了京城,辗转去了东南和西南各省。 到了 1863 年 5 月,太平军被清军围在了四川大渡河紫打地也就是现在的石棉安顺场。6 月 13 号那天他去清营谈判,在洗马姑被人骗去抓了起来。军队缴械之后就被全部杀了,到了 25 号他被押解到了成都。 面对凌迟的酷刑他还挺硬气,脸上一点都不害怕;8 月 6 号行刑的时候“神色很从容”。 四川民间传了很多他的故事:有人说被捕的是个替身叫马某;还有人说见他在大洪山修道;老百姓建的祖师庙里有个“耳阔口方”的祖师像被当成了他的化身。 从八十年代起安顺场就不断挖出些旧东西:1980 年有个农民在松林小河捡到了一个九两重的银锭;2000 年又有个农民家里翻出了太平军的军刀……这些东西都在提醒大家:英雄虽然死了,但谜团还没解开呢。 大渡河的水流不断冲刷着紫打地的旧址,“石达开那种英雄气概”的身影渐渐远去;可他留下的那首七律诗稿、遗失的佩剑、那封用箭射出去的书信到底是寄给谁的……这些问题到现在还在民间传着。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未解之谜吧,才让这位“非常勇猛”的翼王永远活在了后人的心里。 提到“五渡赤水找不到渡口”的事得说说 1862 年那回。当时他带着军队从湖北沿着长江南岸往上走来到了合江,顺着赤水河进了贵州,连着五次渡过赤水河(跟红军当年走的路线差不多),还一度打下了叙永东城。结果北岸的追兵追得太紧了,大家都累坏了没法渡江,只好又回到叙永;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找不到能抢渡长江的渡口,最后就在紫打地没了退路。 关于“翼王遗诗”这事有点悬。1953 年有个作家鄂华在安顺场祖师庙的石槽底下发现了一把铁伞,伞柄里卷着一首七律诗:“革命慷慨在中原……我志未酬人犹苦,东南到处有蹄痕。”鄂华拿这个写了长篇小说《翼王伞》;可已故的文史专家郑逸梅却说这是民国时期文人伪造的。到现在这首诗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没定论。 “翼王剑”也没个准信。当年洪杨内讧后他被押去凉桥清营的时候据说留下了一把剑。这剑后来被安顺场的士绅赖林学捡了去,长二尺四寸能伸缩自如,“削铁如泥”;传给了儿子赖进学后在民国十三年迁到雅安的时候又不小心丢了。直到现在这把“翼王剑”也没找着。 最让人搞不清的是那封“一箭书信”到底是写给唐友耕还是骆秉章的?困守大渡河的时候他让军师曹伟人写了封信求降:“求荣去给两个人打工不算忠臣;拿命保住三军才是义士该做的。”这封信用箭射给了对岸唐友耕的营地。唐鸿学写的《唐公年谱》里附上了这封信,说收信人是唐友耕;但 1935 年沪定农民在高家坝找到的手稿《致四川总督骆秉章书》又说是寄给骆秉章的。罗尔纲就觉得奇怪:信里“承担四川大任”这句话只能是对骆秉章说的,那到底是谁收的信呢?这事儿到现在还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