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弗兰克·奥尔巴赫这辈子还真有运气,出生在柏林这地儿。1933年,希特勒上台了,老奥尔巴赫的父亲是犹太人律师,母亲是立陶宛画家,为了活命全家都跑了。小弗兰克被扔在伦敦就没回过家,爹妈后来也再没回来过——这都要拜集中营的铁门所赐,那扇通往童年的门算是彻底合上了。不过还好,什罗普郡的乡村收留了他,成了躲避战火的地儿。但父母双亡的阴影也就这么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了日后画布上挥之不去的暗涌。 到了伦敦画派那个圈子里头,弗兰克是和弗朗西斯·培根还有卢西安·弗洛伊德坐在一起的。他俩爱搞抽象那一套,弗兰克的画风倒是挺实在。他老是说现实不是死记硬背复制出来的,而是得重新点燃一把火。所以不管是画城市风光、肖像还是街头人物,他都能把这些画面烧成炽热的画布。你要是仔细瞅瞅,伦勃朗、鲁本斯还有提香的那些光影语言都在底层潜伏着呢,这把火一点着立马就能化作汹涌的火焰。 这小子16岁那年考上了圣马丁和大都会理工学院。那时候教他的大卫·庞贝格简直就是他的命运刻刀。过了四年他又考上了皇家艺术学院,1955年毕业的时候拿了个“一等荣誉”。从那以后卡姆登的工作室就是他的固定磁场了。伦敦的晨雾、霓虹还有地铁味儿都沉淀进他的调色刀里头了。 弗兰克这人觉得技术就是自我的一部分。他坚信如果画面里出现了陈词滥调,那自己就没存在的理由了。所以他先是用油彩打底,再覆上丙烯一层一层地堆起来;走近看那些笔触像金属碎片一样锋利,但你还得承认那是自发性的绘画。早期那些黑白作品其实不是他想那么画的——那是因为穷没钱买颜料嘛。海伦·莱索这个伯乐倒是一直挺支持他的。 工作室里头每天都有五个模特轮流上阵。模特得盯着他的脸看上整整三个小时;“不说话”成了规矩。没音乐没闲聊,就听颜料跟呼吸搅和在一块儿的动静。要是不满意就直接给刮掉重来一套作品有时候要折腾两年三百多次呢!从六十年代起他甚至把画布钉在墙上钉成一段记忆再一遍遍撕开缝合再撕开。